花开,夜未央 作者:芊芊梓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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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雨坚定地点头，嘴角微扬：“是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随你一起去。”
“可若是做凡人，那你就会有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又如何？若是做神仙，虽是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但若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那无尽的生命就只能虚度。与其虚度万年光阴，倒不如和心爱的人在人间相守一生。”
其实这一直就是陌雨的想法，她一直在想，若是能寻得一个相爱的人，她也很想试一试凡间那种“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爱情。两个人携手走过数多春秋，直到彼此头发花白，脚步蹒跚，仍旧每天并肩看着日出日落，那该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现在她终于找到这个人了，她终于找到了愿意同她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生一世的人了。那就是玄逸，他们两个，最适合彼此，不是么？
“倒不如和心爱的人在人间相守一生……”玄逸重复着陌雨方才说的这句话，而后，他欣慰地笑了，“好，那……我们什么都不管，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
陌雨嫣然一笑：“说好的，永世不离。”
“永世不离。”
★☆★
“陌雨，你今天怎么没去忘川？”玄卿眉头微皱，一脸郁闷，“以往我找你都去忘川，不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去忘川，就一定能见到你。可是今天我再去忘川，竟然没看到你的身影。”
陌雨淡淡一笑：“那你现在不是见着了。”
“是，我是见着了。陌雨，你倒是真不把我放在心上。”玄卿苦笑，“整个天庭都知道我这些日子在揽月阁与酒为伍，就连母后都去看过我了，可是却始终未见到你的身影。我本以为，即便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你在知道我的情况之后也该去看看我。可是，我左等右等你都不来，直到现在，终究是我沉不住气过来看你了。”
“虽然你整日与酒为伍，但你也没醉啊。”陌雨递给玄卿一杯花露，“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换一换新口味吧。”
玄卿撇了撇嘴，接过花露：“真是不容易，还能在找你这儿蹭一杯你辛苦采摘的花露。看来，我这几天的酒也不白喝，若不是拜了这些酒所赐，我怕是也没有这个福气能喝上你的一杯花露。”
陌雨笑而不语。
“你为什么没有去忘川？难道你不打算继续守着那朵花了？”玄卿的眼神中有着很明显的期待。他觉得，既然陌雨已经不去守着那花了，是不是就代表她已经回心转意了？原本那朵花就没什么好等的，现在刚好，她想通了就好。
“不是不打算继续守着了，而是……”陌雨转过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满眼的温柔，嘴角漾起笑意，“那朵花已经开了。”
玄卿一愣：“什么？开了？你确定那朵花是开了，而不是被人拔了？”他方才去忘川的时候倒是没特别去注意，不过……似乎少了一朵吧？
想到这里，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了玄卿的心头。当然，随着一同想起的，还有先前陌雨对他说的那句话：“若他的元神是男神，那我便嫁予他。”
陌雨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看什么不顺眼就直接拔掉，直接毁掉？”
看到玄卿这张和玄逸有几分相似的脸，陌雨在心中不知叹了多少气。他们两个，明明是兄弟，但命运却如此不同，连性子都这么不同。一个贴心的让她觉得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即便是在万年寒冰池，那也是温暖的。但另一个……任性的让她都不知该说什么，看到不合自己心意的就不开心，唉。
说句实在的，以前她未见到玄逸还不这么觉得，现在见到了玄逸，她觉得玄卿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没有长大。
“我反正看那花就是不顺眼，若不是它抢走了你的注意力，那你怎么会拒绝我？明明我们两个是最合适的……”
“停。”陌雨见玄卿又要旧事重提，不由得无奈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变化，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
“你还是因为那朵花而拒绝我？”
陌雨想了想，摇头：“不全是。我拒绝你，首先是因为我对你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这以后，才是因为那花的关系。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如今那花开了，也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玄卿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莫非那花的元神是……”陌雨微笑颔首：“我要兑现我的诺言，嫁给她。”
果然，他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并不是没缘由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那么喜欢陌雨，但是却被她拒绝的这么干脆？为什么那朵花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如今一开花就直接得到了陌雨的感情，他凭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去选择一朵懒到现在才开花的地位低微的花仙，都不愿意选择我？我是哪里不合你心意？”玄卿冷哼，“看来，我当时就应该找个机会拔了它，直接把它丢进老君的炼丹炉里烧火，让他灰飞烟灭。”
“玄卿，我不准你这么说。”玄逸是他哥哥，他怎能如此？即便他对玄逸的身份毫不知情，他也不该说这种话。
玄卿愣了愣，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陌雨，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小小花仙气成这样。哈哈哈……陌雨，你还能再对我狠心点儿么？”
陌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玄卿，我并不是对你狠心。我真的只把你当做朋友，如果因为不忍心伤害你就答应和你在一起，那对我们都不公平。我要寻找我真正爱的人，现在已经找到了，我相信你同样也可以。”
“不，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玄卿情绪激动的抓住了陌雨的双臂，“陌雨，你找到了你所谓的真爱，那我呢？你就忍心让我继续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说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那我倒是要替那梅花仙子抱个不平了。”随着这声音的突然出现，在香榭阁花园的某一处，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随着出现的便是玄逸。“她为了你不惜堵上自己的未来去忘川找陌陌的麻烦，险些让陌陌被那离魂鞭抽中，魂飞魄散。而你，竟然连她消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注意到，甚至还说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你说陌陌狠心，那你呢？你何尝不狠心？”
“玄逸，你怎么现身了？”陌雨紧张的看着他。
先前他还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方才得知玄卿来了，她便让玄逸变回了彼岸花的模样躲了起来。其实这很冒险，即便躲了起来，气息怕是也会泄露的。但是玄卿如今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所以即便冒险，但他仍旧没有发现。可是玄逸现在这一出来，那之前准备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么？
玄逸笑了笑：“放心吧，没事。”
“你是谁？莫非你就是那朵花？”
方才看到陌雨对眼前这个人的态度，看那眉眼中的柔情，看那无时无刻露出来的温柔和关心，显然，她和这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单纯。这人看着眼生，以前他并未见过，由此可知，他便是那朵刚开的彼岸花，也就是他的情敌。再听他方才对陌雨的称呼，陌陌？这么暧昧的称呼，他倒是不避嫌。
“如假包换。”
“哼，就是你抢走了陌陌？你是谁？你凭什么？”玄卿不甚服气，“方才都不见你，怕是又躲起来了吧？哼，在忘川呆了那么久，到现在才想起开花，你是有计划的吧？是不是因为陌雨先前说了那句话，所以你才醒过来的？”
“我为什么醒过来？那就要问你了。若不是那梅花仙子妄图伤害陌陌，我根本不会出现。若是我不出现，现在你怕是就见不到陌陌了，她早就被梅花仙子从老君那偷来的离魂鞭打的魂飞魄散。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陌陌，那你为何不能保护她？”
☆、高攀不起（捉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梅花仙子？离魂鞭？你到底在说什么？”
玄卿眉头微皱。似乎这些日子确实是没见到萍华，他也真是后知后觉，如果此时不是被这玄逸提起，他怕是还没注意到。但，萍华和离魂鞭又有什么关系？离魂鞭不是老君炼造出来的法器吗？听玄逸的话，萍华要伤陌雨？这又是为了什么？
喝酒果然误事，看来不止是对凡人，对神仙一样如此。想来，若不是他沉迷于喝酒，他也不会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到现在仍旧毫不知情。
“呵，伟大的玄卿殿下，您也有不知道的事？”玄逸冷哼一声，“那梅花仙子喜欢你，但你喜欢的却是陌陌。就因为陌陌之前拒绝了你的感情，从那之后你又整日与酒为伍，失魂落魄。梅花仙子心疼你，不忍见你伤心难过，先是到忘川劝陌陌答应和你在一起。后来，因为陌陌没有答应，她便想出让陌陌消失的法子来让你恢复正常。她当然知道，以她的实力根本打不过陌陌，所以就去老君那里偷了离魂鞭，差一点就让陌陌魂飞魄散。你不是喜欢陌陌吗？但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甚至还因为你，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如此一来，你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听了玄逸说的这些话，玄卿怔愣了片刻，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玄逸一眼，最终把目光放在陌雨的身上：“陌雨，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陌雨无奈叹气：“嗯，是真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大可放心。至于萍华仙子……她现在已经掉落凡间，怕是做起了凡人。”
“凡人……”玄卿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怎么会这样？”
“玄卿，你也不必太担心，此乃萍华仙子的命中劫数，迟早都要经历的。只盼，她能早日修成正果，再返天庭，到那时她便是天庭正仙，而不是一个闲散的小花仙了。”
玄卿苦笑：“如此，我倒是该恭喜她。”复而，他又看向玄逸，“是你把萍华打下凡间的？”
玄逸淡淡地看了玄卿一眼：“如若不然，现在你就见不到陌陌了。”
玄卿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成为玄逸的男子。这男人看上去虽然陌生，似乎又不陌生。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想不通的是，玄逸先前说萍华当时手上持有离魂鞭。那离魂鞭的霸道，玄卿可是清楚的。虽然他并未使用过，但曾听老君提起，但凡拿到那鞭子，不论自身能力如何，那鞭子都会按照持有者的意愿发挥出巨大的能量，除非持有者回心转意。既然陌陌都险些被那鞭子打中，那这个玄逸又怎会在保证他自己性命无虞的情况下又救了陌陌？这未免太诡异。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如上推论，他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花仙，如此的根基是不可能有如此能力的。直觉以为，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玄逸眉毛微挑：“我以为，以你去忘川找陌陌的次数来看，该知道我是谁才对。”
“哼，别跟我说你只是那朵在忘川偷了几十万年的懒，到现在才刚好开放的花。”
“呵，那玄卿殿下认为，我不是那朵花，还能是什么？难不成和您一样，是血统高贵的皇族？”玄逸自嘲一笑，“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知之明，不敢高攀这么贵族的身份。”
“玄逸……”
听到他竟然还能在玄卿的面前拿自己的身世开玩笑，陌雨心里阵阵的酸疼。她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希望此举可以给他带去温暖，让他的心里不要这么难受。
左手，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虽然他们身为神仙，但仍旧是有心的。她希望自己细微的动作可以给他安心的感觉，即便她能做的真的不多，即便她的力量很微弱，但……她不想他痛苦，至少，不想他那么痛苦。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替他分担，哪怕仅仅只有一点，至少，他都会好过一些。
眼睁睁的自己心爱的陌雨对眼前这个玄逸那么温柔，玄卿心里一阵阵地烦躁。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尚且还有印象的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这么烦躁过。也难怪，自己喜欢的几十万年的人，如今却和别人那么恩爱，他若是还能当做没看见、不知道一般，那他也算是超脱了。若是他真的有了那种心境，索性，他直接去西天拜如来为师算了，以后就做个和尚，倒也干脆。
“贵族的身份你自然是高攀不上，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再有天分，就算你根基再好，你也休想和皇族沾上半点关系。”玄卿挑衅的看着玄逸，“我告诉你，陌雨是父皇和母后最疼爱的女仙，别说她的婚事要由我父皇和母后做主，即便我父皇和母后让她自己找寻共度一生的人，那也不会同意你和陌雨在一起的。所以，就连陌雨，你同样高攀不起。”
“玄卿，你说什么呢！”陌雨很不满玄卿当着玄逸的面说这些话，虽然，玄卿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本来她以为她可以和玄逸在一起，可以禀告天帝和天后，但……在知道了他的身世以后，她就知道，想要天帝和天后同意，那断然是不可能的。甚至……她都不能让天帝和天后知道他的存在。
说实话，如此……确实辛苦，但她不在乎。她陌雨向来遵照着自己的心思做任何事，倘若天帝和天后真的不允许他们在一起，那她便只能选择和玄逸共进退，一同去做凡人了。
“陌雨，我说的是事实，这些你一早就是清楚的，不是么？”玄卿不解的看着陌雨，“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除去他连人形都没有的那段时间，算上去，你认识他也才这几日而已。就这么几日，难道你就能把自己托付出去吗？”若是如此，那他呢？那么多年的感情，竟然都不值得她托付吗？
“玄卿，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感情之事是不能勉强的。”玄卿说的话无不在暗中讽刺玄逸，她不喜欢听对于玄逸不利或是说他不好的任何话语。
“我没有勉强。”总之，玄卿放不下，他不死心。“好，你说我们只能做朋友，那我们就一同去月老那看，看我们到底该是什么关系。”
其实玄卿自己也不知道在月老那里，他们两个应该是什么关系。正是因为他不死心，所以才想要彻底看清楚。倘若陌雨最后就该是他的，那也好让玄逸对陌雨死了那条心。若是……若是陌雨最后仍旧不属于他的，那……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些都是天机，我们不能去窥探。”陌雨叹气，“玄卿，你不要再闹了。”
“我闹？”玄卿气结，“在你眼里，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在你眼里，就算玄逸真的做错了你也不会觉得那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