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锦年-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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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辉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自己来。”
楚璃也不理她，继续慢斯里的吃自己的早餐，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吃完就离开了，而是一直耐心等到叶锦辉吃完，才道：“我上午出去有点事，就不陪你去刘家了。”
叶锦辉根本没想过要他陪，闻言也就略略地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桂枝已经装好了八宝粥，叶锦辉收拾妥当，也带着碧荷和桂枝出了门。
叶锦辉本以为刘家会很冷清的，没想到她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妇人等在那里了。
刘大夫和刘美丽都忙着，叶锦辉就把八宝粥给了刘老娘。
刘老娘一看立时就乐了，“我这几天忙着收拾屋子，都忘了今天是腊八呢，粥也没煮，刚好你就送来了。”她说着已经取了碗，盛了两碗，招呼丈夫和女儿道：“赶紧忙完了吃早饭。”
叶锦辉忙道：“那攒盒里还有些糕点。”
刘老娘摇头，“有粥就行了，我还蒸了两笼包子，牛肉萝卜馅的……”说着转身进了厨房，端了包子出来请叶锦辉吃。
叶锦辉本来吃过饭了，但推辞不过师母的盛情，只得拿了一个包子。
刘老娘又让那几个妇人吃，但她们都客套地推拒了，“我们来之间已经吃过了。”
叶锦辉却觉得刘老娘的手艺不错，一连吃了两个包子。
刘大夫已经从充做诊室的西厢房走了出来，认真地看了叶锦辉两眼，“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也不爱惜身子骨，脸色这般差！等下我帮你看看。”
叶锦辉倒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但是既然师父开了口，她必定不会扫他老人家的面子，乖巧地应了。
坐着的几个妇人可就看不过去了，有个妇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们在这又潮又冷的屋子里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她后来倒排到我们前边去了。”
叶锦辉就看了那妇人一眼，“师父只说要帮我诊脉，又没说要排在你们前面，你根本没必要这般发火。”
那妇人瞪叶锦辉一眼，“我跟刘大夫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妇人本是附近一个大夫的亲戚，听闻刘家每天门庭若市，不免想来找碴，这会儿自以为抓住了刘家的把柄一般，自是要撒泼大闹一场。
第378章 专程
刘大夫瞪了那妇人一眼，“要论先后，她的徒儿，拜师到现在已经超过十载。”
那妇人自是不肯服输，“既然是徒弟，完全可以等到没人的时候再治，为什么要和我等挤在一起？”
刘大夫淡淡地看了那妇人一眼，“既然你这么急，就先你吧。老夫生平最怕的就是病患们闹事了。”
那妇人得意地昂起了头。
“先说说有什么症状吧。”刘大夫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
那妇人道：“我最近不知怎地，吃东西感觉不到味道了，把糖当成盐放到菜里，吃着也没感觉，不知你这医馆能不能治好？”
刘大夫就看了叶锦辉一眼，“这是小病，交给我小徒弟治就行了。”
叶锦辉也看出那妇人完全是来找事的，直接道：“这病好治，包在我身上。”她说完，朝那妇人笑了笑，“我去先去药房给你配药，师父赶紧吃饭吧。”
那妇人又指着叶锦辉道：“她自己都有病，让她配药，万一过了病气给我，你这医馆担得起吗？”
在她看来，叶锦辉穿得十分得体高贵，以她往常的经验，越是这样的姑娘，越是讲究脸面，不可能跟她这么一个市井妇人一般见识，就算她骂了叶锦辉，叶锦辉也只有受着。
叶锦辉很快将药用一瓷盏托着，放到了桌子上。
刘大夫端起来闻了闻，哈哈笑了起来，“小徒这药，不仅可以治你之前所说之症，包括你那隐疾，也可一并治了。”
那妇人脸一下子涨得像猪肝一般，“你别瞎说，我哪来的隐疾？”
刘大夫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你真让我说出来？”
那妇人脸色大变，立时端了桌上的药，灌了下去，然后质问道：“你们给我吃的什么，怎么一股馊味？”
叶锦辉摊手：“看，你的味觉立刻恢复了！”
刘美丽也从西厢房那边出来了，接话道：“再出三十文钱，我们再送你三副，那隐疾立时就好了。”
妇人一顾不得药味不好，直接掏了钱出来，“若是不好，我就来砸了这破医馆！”但是数了三十个钱出来。
刘美丽单脚跨出门槛，吩咐药房，“望月砂一钱，三副。”
妇人也想不出这望月砂有什么不妥，只觉得十分便宜，立时拿着走了。
但她左想右想仍觉得不太对，直接去了兄长黄大夫的药铺，将袖中的药拿出来，“那家的药才十文一副，难怪去的人多。”
那黄大夫将那望月砂抓了两颗，放在嘴里尝了一下，“既然开了药，你就好生服用吧。”
虽然是亲妹子，也要讲究望闻问切的，她不说出自己的症状，他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这位妹子嫁的是牢头，名声虽不怎么好，但是油水盛丰，黄大夫一向不敢惹她。
就是去刘家找事，也是她自己要去的，并非他怂恿了她。
刘大夫看着黄氏走出刘家，甚是欣慰地看了叶锦辉一眼，“你若无事，就来给师父帮几天忙吧，天冷了，师父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刘大夫说完，一手抓起一个包子，端着碗粥去了旁边的耳房。
他和刘美丽都没有想到，才到京城就有这么多患者找上门，每天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还得面对这些找碴的人。
叶锦辉不免有些心虚，她虽然是刘大夫的弟子，但是花在医术上的时间并不多，只是粗通一些药理罢了，她根本没看出来之前的妇人有什么隐疾，不过是从她的言词中间觉得她的词气像是在找碴，才故意用了望月砂来恶整她。哪想偏偏瞎猫子碰到了死老鼠，还真让她给蒙对了一回。
可是下一回呢？
她可不相耽误那些病患，也不想砸了师父的招牌。
但是刘美丽的吃相让她十分心疼，这会儿都已经半晌了，她才吃早餐，一手抓着个包子，一手端着粥碗，也不管几双眼睛盯着，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可是拒绝的话又不能当着这些病人的面说出来。
叶锦辉唯有笑了笑，向刘美丽道：“我每天来给师姐打下手吧。”
刘美丽：“那可太好了，你早些过来。”
坐着的三个妇人看叶锦辉的眼光立时变了，她们之前受了那黄氏的挑唆，本是心中有些不快的，现在看到叶锦辉不仅能帮黄氏治病，还得到了刘家父女的承认，忙接话道：“常闻医不自治，估计说的就是这位夫人的情况了，那人真是鸡蛋里挑骨头。”
叶锦辉只是朝她们笑了笑，如黄氏所料，并没有刻薄她，也无意跟这几个妇人有过多的交流。
她们来此看病，若说是冲着刘家医术，倒不如说是因为刘美丽是个姑娘，有些女人家的隐疾不能对男大夫说，但却可以对刘美丽说罢了。她们现在巴结自己，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怕自己的被人给暴露出去，她又何必多事？
“我去帮忙抓药吧。”叶锦辉觉得这是她唯一能胜任的工作了。
“阿爹新收了两名学徒，抓药不成问题，你帮他开药方吧。”
刘大夫年纪大了，眼神难免不济，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叶锦辉应着去了。
中午在刘家吃了午饭，又帮忙了一会儿，哪想楚璃就来了。
“路过这里，顺便带她去看看万梅观的红梅。”楚璃似乎很随意地跟刘大夫聊了起来，“她来了京城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出去呢。”
刘大夫自然不好意思占用徒弟跟丈夫相处的时间，“那你们赶快去了，我这儿一般都是上午人多，多亏了真丫头过来帮忙。”
“是呢，她一直惦记着这边，天天都想过来呢。”楚璃笑道。
说得好像自己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一样！
偏生刘大夫没有起任何疑心，反倒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叶锦辉不忍再在刘家呆家下去，唯有和楚璃一起离开了。
“你怎么能骗我师父？”叶锦辉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
楚璃淡淡地看她一眼，“那不叫骗，都是实话，虽然你没告诉我，但有些人什么事都在脸上，我想不知道也难。”
说话间，万梅观已经到了。
梅花扑鼻，梅花开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第379章 坦然
真没想到，京城居然还有这么美的赏梅的地方。
“据说，这万梅观的第一代观主，生前非常喜欢梅花，但也有人说她的梅花主要是悼怀亡夫，因为她的的丈夫姓梅。”
“原来是寄情于草木，可惜她并不知道她的后人居然大开方便之门，将她的心血坦陈于世，任人指指点点，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就像她和楚璃的婚姻，外面光鲜，其实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这么一想，就连这些红梅也让人格外的不顺眼起来。
“我倒觉得这观主不畏世人眼光，给后世做了个好榜样。”楚璃丝毫不受叶锦辉的影响，“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是何等的寂寥。”
无缘无故，楚璃怎么会说起来这些轶闻旧事？莫非是意有所指？
“师兄好像很欣赏这位观主？”
“谈不上欣赏，不过是有些感触，觉得这梅先生比较幸运罢了。”
叶锦辉淡淡地道：“可这观主就够倒霉了，将一生消耗在这些草木上，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要这痴情的名头有何用？这么大一个道观，这么多梅树，还不是钱财堆砌起来的？如果她生前只是个村姑，就算再痴情又有谁知道？”
楚璃别有深意地看了叶锦辉一眼，低声道：“看来，真真儿还是嫌手上的钱财太少了啊。”
叶锦辉现在手上的钱财到底有多少，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些日子无聊之时粗看了看那些管事们送来的帐本，除却那些古董字画器皿，能抽出来的流水根本不到二十万。
况且这中间大部分钱财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有安国夫人的，也有尉迟亦澜的，还有楼船的股份。
出嫁之前她本是想将楼船的股份还给叶尚武，但他却没有要，“叶家，现在还没有人能接下这副担子，你就再辛苦一段时间吧。”
祖父开了口，她能说什么？
“钱多钱少，我并不是很在乎，但我却有些担心，骆荣发使人接收了泉州卫，不知那庞的开支从哪里出。”
虽然卫所在农忙的时候也种田，但那么多人想要自给自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之前叶家每年都是自己贴钱，现在换了个毫无根基的人，钱财从哪里来？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无论从哪里出，总不能从叶大姑奶奶腰包里出。”楚璃倒有闲情，反倒打趣起她来了。见叶锦辉便蹙着眉头，不得不又问了一句，“你担心倭人攻城？”
闽地的冬天虽不如北方这般寒冷，但是到了这个时节，却也需要厚衣服过冬了，那些穷苦人家舍不得添置衣裳和被子，到了这个时候便窝居在宅子里，不肯出门。反正捱过这段时间便又暖和了。
但倭人也最喜欢在这段时间趁火打劫。
兼之年关近在眼前，这是本朝最盛大的节日，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不仅吸引着当地人，更吸引着那些强盗。往年像这样的时候，祖父都会带着几个叔叔忙得脚不沾地，而现在四叔远在北地战场上，也不知祖父那边现在如何。
见叶锦辉一副很忧虑的样子，楚璃只得开口道：“你放心吧，那边还有人，我已经派人给老爷子捎了一对八哥去了，希望能让他解解闷。”
也只能如此了，祖父已经年近七十，这些事不该再让他操心了。
“四叔的事，多谢你。”叶锦辉慢慢平静下来。
若不是楚璃大力举荐，朝廷又怎么可能用叶思邦为前锋？
这对叶家来说，虽然有危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不然不等骆家对付叶家，叶家也能只坐取灭亡了。
毕竟雪中送炭的人少，却不知有多少人准备拿叶家开刀去讨好骆家。
但楚璃听了叶锦辉的谢字，却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帮叶家是为了谁？
这个小没良心的！
难道她和骆家的关系，比和他还要亲近吗？
叶锦辉却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楚璃又变脸了。
冰天雪地，她可不想再对着一张冷脸，“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万梅观此时虽然也有不少人在赏梅，但是看到他们是一男一女，那些不认识的自然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了，倒有不少人好奇地朝这边看，据说目光也是有压力的，又站在冰天雪地里，她可没有自虐的嗜好。
哪想楚璃已主动拉住了她的手，“是不是有些冷了？”
叶锦辉想挣，却没有挣开，又怕被人看到，“我不冷，你快松开。”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怎么也不带个手炉？”他仍旧没有松手，牵着她往回走。
本朝民风虽然开放，但也没有男女大庭广众之下互牵着手的先例，更何况叶锦辉为了方便，穿的是一身男子的衣衫。
远处甚至有人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两人都是功夫高手，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伤风败俗……之类的话隐隐传到了耳中，楚璃却一脸坦然地牵着叶锦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反观叶锦辉，倒是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想必他是这般我行我素惯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吧？所以才会传出断袖的事情出来，但她和他相识这么久，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疑似暖昧的人出现过。
这个认知又让她隐隐欣喜起来，任由楚璃拉着她上了马车。
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坐在她的对面，而是直接坐在了她的旁边，两人离得这般近，除了车轮声，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彼此的心跳声了。
叶锦辉忽然觉得马车的突间变得狭小起来，却又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楚璃，和她这般近。
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