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by墨月霓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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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你笑什么？”
我站直了身体，用食指抵住他的唇，“永远不要说明天。”
谢宇环一愣，随即点下了头。
最后，谢宇环坐我的车回去，气氛显得太过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临近终点的地方，谢宇环忽然开口：“我觉得，筌叔你……好像看破红尘一样。”
真是不想笑也不行了，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你看过红尘吗？”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快要死了，因为心跳得越来越慢，甚至不会因为任何东西悸动。
“人永远在街角，不转弯你永远不会知道下面会出现什么。美梦，或是‘啪’全部碎掉。”
“那为什么一定要转弯呢？”
“因为你没有第二条路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车子停了下来，我转身看他，“到了，明天记得准时上班。当然，我不会去检查，因为，我需要一个懒觉来调节我疲惫的身心。现在，下车吧。”
谢宇环下车，表情奇怪的望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转身进去。
我发动汽车，心里烦躁。
这一辈子，最恨和人探讨人生。
谢固的遗嘱上很明确的写着，谢氏由谢宇环继承。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一下子坐上那张只可远目的位置，不免叫人唏嘘。
我坐在办公室里，吃着千篇一律的早餐，白土司加咖啡。心里琢磨着，秘书部那群小女人会怎么议论这件事，不过谢宇环长的俊俏吃香，大概也能加分。
咖啡才喝了一半，敲门声又响起，谢宇环第一天就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身后跟着几个搬运工，和一张办公桌。
我看着他不说话，身子往后靠，像是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宇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我觉得我暂时还没有能力领导谢氏，那个办公室我之前只是以借用的名义，现在突然变成我的，反而觉得不太好。我想，先在你这里……呃……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我抿唇，依旧不说话。
谢宇环略有无辜的望着我：“不好吗？我只是觉得，有问题请教你也比较方便。”
我郁结，那么新董事长你视我的私人空间与何物？
还是说，这是你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我露出极为优雅绅士的笑容：“进来吧。”
按照刘乾一天三次来我这里坐坐的概率，和我上班时间喜欢吃零食的习惯来讲，希望不会太打扰到你。
谢宇环蓦然欣喜，欢腾的指挥着搬运工的工作。
我忽然意识到，谢宇环并不是一个抑郁的少年，甚至有些小小的调皮可爱。或许，谢固的死是所有人的救赎。
纵使这么说对死者不尊。
之后一帆风顺，我有时抬头瞟他一眼，也总见他安静的处理公务，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微笑。
或许像他说的，今天真的是新的开始。
指标指向五点，我毅然站起身来，直接出门，该是一夜狂欢的时候了。
车子开到情宵的时候不过六点，还没开始营业，按照我和老板的关系，说不定他愿意煮碗面给我垫垫肚子。
面食从来没有西餐优雅，可是，面条确实是我的最爱。
还未进门，扫兴的手机声又响起。
谢宇环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筌叔，你人呢？掉厕所了吗？”
臭小子！
我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去上厕所了？”
“可是，你去了那么久。”谢宇环声音带上了抱怨，“你人呢？”
“谢董，下班时间到了。”慵懒的语气里明显的都是讽刺。
“可是，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
该死的，难道我下班还需要报备？
谢宇环久久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似乎也有些着急，“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你在哪里……”
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不太好了，被他一会儿筌叔的打击和一会儿筌的亲昵弄得几乎快精神分裂。
“我和刘乾一起。”低低的笑了起来，“成年人的活动不适合你。”
那头沉默了三秒，才勉强开口：“我成年了。”
“所以？”我又笑，“你的意思是准备过来见识？”
谢宇环吸了口气，呼吸声之大几乎让我以为他是故意，“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那恭喜你，即将度过一个有意义的夜晚。”
进去的时候里面还空无一人，调酒师站在吧台前擦高脚杯，见我来了展颜一笑：“陆先生好。”
我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一张大钞，用食指推到他面前，“一杯玛格丽特。”
这里的消费一向是签单，所以这个意味着小费。
调酒师笑着将钱放进口袋，调酒的同时说道：“陆先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呵，我每天心情都很好。”
“是是是。”将酒递到我面前，“您的酒。”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刘乾也是来得很早。上个星期还酒精中毒，这个星期就恢复到神采奕奕的模样。
刘乾在我旁边坐下，叹气：“我要是再不来，形象就没了，总要换个精神气一改之前萎靡的状态的。”
我摸摸下巴，笑道：“不会，你要是不来，他们只会以为你自杀成功。干杯，为你侥幸偷生！”
刘乾嘀咕，拿过酒一口喝光：“或者真他妈没劲。”
我挑眉，忽然道：“你好像瘦了，肚子也小了，果然，生病也有好处。”
刘乾摸着犹然微突的肚子，叹气：“其实也就是花钱找男人，在家打个电话就来了，还装的像时髦人一样，到这里找什么一夜情，我真是无聊得慌了。”
我斜眼睨他，不说话。
刘乾又叹气：“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还记得那会儿，你漂亮的跟什么似地，现在，全身都是男人味，我听Noah说你有六块腹肌？”
我咳嗽两声，对他笑：“我不会给你看的。”
刘乾继续叹气：“其实咱俩凑一块也挺好，都是受过伤的人。”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酒喝完，连连摇手：“到此为止，我突然发现今天很有需要，所以决定先走一步，你自己缅怀过往吧，恕不奉陪。”
我受不了的站起来，刘乾看着迎上来的少年们眼中无不羡慕。
我顺手指了一个蓝发的少年，“Noah，是吧？”
少年眉眼弯弯，煞是可爱，如果没有画眼影的话。
我有些邪气的覆过身去，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笑问：“今晚，想不想看看我的六块腹肌？”
八点不到就带人离场，这还是第一次。
想看看夜幕初临时候的景色。
第五章
少年出了情宵略显拘谨，坐在我车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坏了什么似的，那模样倒是有一些趣味。
红灯时，我忽然一把揽过他的脖子，亲了上去。忽略浓重的脂粉气，这双唇还算美味。
“我不喜欢你的粉底。”
少年一愣，随即笑道：“我记得，可是我并不是每夜都跟你离开。”
我舔了舔唇，觉得有点意思。
终于回到了公寓，车才停稳，少年忽然凑了上来，亲着我的唇角说道：“我会把自己洗的干干静静，不带一点你不喜欢的味道。”
我承认，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我记得Noah的名字，因为他很特别，他有一百种模样，他懂得迎合一百种人，而并不是一味的搔首弄姿。
他甚至能和刘乾聊得来，这可是技术活。
Noah亲热的挽着我的胳膊，随着我一路往回走。
门口的身影却叫我出不了声。
那双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瞪着我，胸膛起伏，手中还拎着两个购物袋。
车子停的并不远，我想，所有的一切应该都已经落入他的眼中了罢。
并没有什么好尴尬的，没有被撞破时的尴尬和羞窘，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Noah笑了：“看来我得走了，真是可惜了，错过那么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勾起他的下巴，印上了我的唇，“早点回去休息，再回情宵并不是个好主意。”
Noah无所谓的耸耸肩，加深了这个吻，随后轻声道：“你欠我一次。”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帮他塞进上衣口袋，“或许，你现在应该去逛街，顺便买几件新衣服，下次，穿给我看。”
Noah见好就收，给了我一个飞吻，转身离开。
谢宇环仍是气冲冲的瞪我。
我无可奈何的笑：“只是谢氏旗下百货公司的购物卡，不是工资卡，别紧张。”
“我没问你这个。”气势忽然小了下来，有些委屈的开口。
“恩？那你想问什么？”我挪揄道。
谢宇环有些局促，嗫嚅道：“没。”
“还是你觉得我喜欢男人是个变态？”
谢宇环倏然瞪大了眼，大声道：“我没有这么想。”
你当然不会这么想，在美留学了五年，如果思想还这么迂腐的话，我真不知怎么教导着只木鱼了。
“为什么在这里？”
谢宇环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小，“不能进去说么。”
“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了秘书部的同事。”
“你应该称他们下属。”
谢宇环有问必答，模样十分乖巧，我尚算满意，开门让他进去。
我拨开电灯，往沙发上一躺，不满道：“你破坏了我美好的夜晚。”
谢宇环首先找到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筌叔，你还没吃饭吧？今天我来做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吃过？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好吧，我确实没来得及吃。
支着下巴看他忙碌的背影，心中很是疑惑，我明明告诉他我今晚会做成人运动，他居然还过来。
再多的思考也是枉然，把精力放在这种地方真是可笑。
打开电视机，八点文件狗血电视剧刚好开始。
电视剧里男人女人抱在一起哭的声嘶力竭，我舍不得你，我放不下你，我爱你。
我笑了。
谢宇环恰好从厨房出来，歪着头拧眉看我：“筌叔，你笑什么？”
“难道你希望我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边看边哭吗？”
谢宇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鸡蛋在哪里？”
我摆手：“我说过，我只会做三个菜，不包括鸡蛋类的。”
谢宇环揉揉脖子：“我以为鸡蛋和盐一样会是必备品。”
“很高兴告诉你，你家鸡蛋和盐都没有。”
谢宇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笑了起来，步子也越发轻快。
晚餐是牛排和色拉，谢宇环说他原本还准备多做一个煎蛋。
家里没有刀叉，最后两个人拿着筷子夹牛排，我多年来锻炼出的忍耐力越发见好。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干脆连谢宇环的那份一起拿进厨房，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进盘子里，两个人端着盘子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剧。
电视剧总是很无聊，可是总有很多人去看。结论，比电视剧更无聊的人太多。
又一次看到那个泪腺发达的女主角时，我再次笑了，正想和谢宇环说几句，一转头，却见谢宇环愣愣的望着我，眼睛有几分迷蒙。
“怎么了？”我微微蹙眉。
“筌叔，你看上去……”谢宇环忽然脸红，“好像没比我大几岁，很年轻。”
“多谢夸奖。”至少你已经喊我筌叔了。
“筌叔……”谢宇环欲言又止，忽然舔了一下果冻一下柔软的唇。
我觉得，我像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盯着风华正茂的少年，想着污秽淫靡的东西。只怪这个动作该死的诱人。
“筌叔，今天有点晚了。所以……我想……”
“九点多还不算晚。”我从善如流道。
听我这么一说，忽然一顿，慢慢道：“我是打的来的……”
“你可以打的回去。”我绝对不会在你破坏了我的夜晚之后还充当司机的责任。
“我想留宿一夜……”
这真是巨大的诱惑，对于没有准备客房这种东西的我来说，理智还在的话一定会立刻拒绝。
“没有新睡衣，不过你可以穿我的。”谢宇环拿着洗漱用品站在我面前，眼睛晶亮。
谢宇环的肤色出奇粉白，洗过澡后被热气熏的更是泛红，秀色可餐。
只是——
“筌，你的睡衣好小。”
我翻了个白眼，拿了衣服兀自进了浴室。
幸好我的床还算大，两个人睡也不太挤。
这张床很多人睡过，当精力被宣泄干净之后，便是倒头就睡，从没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甚至开始思考，数羊这种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段封。
唯一真正意义上同床共枕过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