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卸甲-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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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带着点混血儿的柔和轮廓，一身简单合身的休闲衬衫西裤，看上去一点也不圣洁或者邪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的青年而已。
　　“雷诺？！”
　　“雷？”
　　杜克和金克斯几个认识的人首先惊呆了，其他人也明白过来这位“使者”居然还是他们战友的熟人——这什么情况？
　　“好消息是你们不用去死了，伙计们。”青年不正常的苍白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看不出太大异常，他像往常那样笑笑，“立刻离开这里。我想，你们的飞行器应该没有停在太远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金克斯赶忙做手势压下同伴们的惊异疑惑，飞快看了一眼身旁神情不明的表兄，询问这位现身方式壮观到几乎让人觉得是在做梦的兄长——这是黑火研制的什么秘密武器？或者最新的高科技成果？
　　“没有时间了，金克斯。”雷诺温柔地回答，他的声音却与另一道令所有在场者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颤、就像来自深渊地狱的既甜蜜又残酷的声音相叠合。
　　“——没有时间了。”
　　金克斯骇然地后退一步。
　　一个高大狰狞的黑色巨影慢慢在雷诺身后成型，在寂灭的火焰所组成的光壁中，代表恶魔的山羊角与利爪轮廓异常分明，那道身影与雷诺同时发声，几乎带起空气的惊栗震动。
　　“忘了我吧。”像是在对见到今日离奇一幕的所有人告诫，又仿佛只是对某个人意有所指。雷诺轻轻退后一步，背部触碰到身后的火焰而毫发未伤。
　　与其说自愿融入其中，这样的场景在众人看来，更像是被黑色的火焰与恶魔身影所吞噬。
　　光亮的黑色鳞片包裹的粗壮利爪从火墙中探出，搭上与之相较简直弱小得可怜的青年的肩膀，他再次退后了一步。火焰流淌过他的衣裳与脆弱的咽喉，只属于传说中魔物或者巨龙的漆黑巨尾从火墙中钻出，催促又或者只是觉得有趣地在空气中“啪”地抽了个响鞭。
　　疑似与魔鬼达成某种契约的青年最后看了自己的恋人一眼。在视线全部被光线与魔力浸没之前，他恍惚间看到，一贯骄傲的白忍者无声地动了动嘴巴，就像在无声地叫他，“雷……”
　　至于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晶莹什么的，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雷诺这样想着，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暮光之城1

　　
　　距离核电站事件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当地政府与国际社会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善后工作，曾参与过这次行动的特种部队士兵经过休整也重新恢复了训练以及各种出任务的日常。
　　事发当天，G。I。Joe们在震惊与忙于抚平颠覆的世界观中回到了基地——飞行器刚刚飞离该国境内，核电站如期爆炸。根据机内的仪器记载，如果他们想在核电站爆发前将飞行器驶出这样的距离，起码要在大气层内开出近光速的速度——正是这种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矛盾现象提醒着所有人，他们刚刚目睹经历的一切绝非是在集体臆想或者做梦。
　　亲历事件的士兵们一致对此保持了沉默，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所说的。这群身经百战意志如钢的精锐之中的精锐们中，有不少自此从无神论者转变成为坚定信徒，甚至直接改信——只不过是信仰基督还是恶魔，我们暂且不论。
　　而作为本次事件关键人物的雷诺，自从消失在火海，一直处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状态。
　　对士兵们的描述半信半疑的G。I。Joe总部曾动用全力搜寻他——假如他们众口一词的那些像是魔幻小说的故事是真实的，改变时间冻结空间，这几乎可以被称作是神的领域了，而所有资料证明李雷诺只是一个人类，他们需要知道这样恐怖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如果他们寻求到答案，也许将改变整个人类的未来。
　　但就像是真的被恶魔带去了地狱或是从人间蒸发了，不论是经过全球范围的严密搜寻还是对他亲友与下属进行明察暗访，没有人在那之后再见过他。
　　另一方面，雷诺的父母也没有停下对于儿子的寻找，归来的金克斯与白幽灵亦然。金克斯痛心焦虑地寻找着兄长的去向，也同样有些担心自己表兄的状态。
　　白幽灵在那次任务后滴水未进沉默了一整天，之后离开了G。I。Joe，一直没回岚影，行踪不定只与金克斯定期进行邮件联系以交换最近的进展。两个人本周的最后一次联络中，她得知表兄即将抵达位于意大利某个拥有几座数百年历史城堡的古老城市——那里从几世纪以前就流传着关于恶魔与吸血鬼的传说——显而易见，表兄刚刚结束的梵蒂冈之行并未给他带来太大的收获。
　　反复叮嘱了表兄按时饮食休息，心知对方绝不会照办的金克斯放下通讯器，重重叹了下气。
　　自从雷失踪，一切都乱了套。尽管表面上没有太大不同，她却知道自己的表兄抓紧路上的每一分钟时间阅读着图书馆或者其他途径收罗来的典籍、记录甚至神话故事。一天休息的时间不超过四小时，越来越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她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不知由什么皮类制成的封面，四角镶嵌包裹着暗金色的包边，带着些微陈腐霉味的厚重书籍，从和衣靠在沙发上睡着的表兄手中滑落。惊醒睁开眼的一刹那，金克斯分明捕捉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表兄眼中的几近崩溃与脆弱的情绪。但也只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些令金克斯鼻子发酸的表现和情绪恍如从未出现。冷静强硬以及长期缺乏休息而带来的疲劳之色重新回到这个仿佛有着无尽精力的白色忍者身上。
　　随着他们对神学或者相关传说了解得越多，就越是难以想象或者去推测与他们一同长大的亲人与兄弟是如何与那样不可思议的存在有所关联的。也直到这时，金克斯才意识到，自己在几位兄长的羽翼下享受了多年的保护与关爱，实际上却对于曾以为足够亲近熟稔的兄长多么缺乏关心了解。
　　也许表兄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更何况，与自己不同，雷并不仅仅是表兄的朋友和兄弟，更是他的恋人。
　　在岚影的时候，一次巧合中金克斯曾见到，雷在看向走在他前面的表兄背影时，流露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却从没在表兄那里发现过对于雷同样的激烈情感。她那时就觉得，大概表兄并没有爱上雷，只是不愿伤害多年的友人又或者被雷的执着感动而姑且在一起——她不知道这样对于雷是不是种不公平，作为外人的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评价两位兄长之间的感情，她只是偶尔会觉得，这样全心全意付出、一直以来善解人意令她感到安全与温暖的雷，有点让她心疼。
　　……
　　深渊。
　　一个从体态到容貌声音都几近完美的女性魔物来到自己盘踞的城堡外绵延数十里、全部由各种生物鲜血灌注而成的护城河岸边——她的外表近似人类，但浓密卷曲的金发下若隐若现的硬角与如同大理石般光洁皮肤下流动的幽暗光泽，以及压在鲜红薄唇上的两角尖牙，无一不显示着她并非人类的事实。
　　放松而四散的魔力带着绝伦的威压，金色如同圣堂阳光所铸成利剑的眸子里装满了绝对强者的聛睨狷狂。随着这名不明种族的女性魔物的接近，血池有所感应地咕嘟作响流动翻腾，一些轻细的骨骼与器官组织随着血液的流动而被翻起。她并未屈尊低头去看那一池鲜血与尸骸混合成的海洋——不该出现在邪恶深渊的人类语言，却从口中吐出，“你那个小情人有麻烦了。”
　　血池的中心忽然出现一轮波纹，一圈又一圈逐渐扩大，一个形态可怖的庞然大物从腥臭浓郁的血液中露出头，向岸边游来时带起的血浪就像是利斧分开了海洋。当它踏上黑褐色的陆地，碾碎的岩石的碎片化为粉末，地面也不堪重负地轻微震动着。
　　被各个种族的肉类与器官填满的骸骨怪兽，在哀嚎与颤抖中慢慢缩小，最终竟化为人类的形态——如果忽略他身后依旧拖着的那条接近水桶粗细的蜥蜴长尾的话。
　　招来一汪清水将残余在体表的血渍冲干净，黑色的长袍裹上精壮的身体，雷诺眨了眨眼睛——他的双瞳同样类似大型蜥蜴，扶额向没事不爱离开城堡的宅魔女童莎莎问道：“出了什么事？”
　　在农关、特雷莎还有童莎莎的法术支援以及其他几位大牛们贡献的各种稀罕材料帮助下，请求童莎莎以他的肉身为容器降临而差点当场化成灰灰的雷诺总算保住了这具躯壳——不过在大家看来这跟回炉重造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原本属于雷诺身上的部件在这具新肉身里的比重不超过百分之二十。而如果不是雷诺叫停，那几位给他重铸身体不断投进新材料试验效果的大神们兴致上来，哪会这么容易就停手。
　　雷诺对身体各部分的融合与炼化还有很多没有完成，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富三郎真出事了，童莎莎也不会来打断他。因此他这时已经开始积蓄魔力，准备待会儿到地上世界露个面了。
　　本来只是个精神力比较强的普通人，被德鲁伊血啊巨龙尾骨啊精灵脾肺海妖皮肤这样的魔力超导体一通替换改造，在童莎莎所统辖的这部分深渊中，雷诺也勉强够得上小BOSS级别的炼金产物了。这样的力量在雷诺看来就像开了挂，可一旦他离开深渊返回白幽灵他们所在的低魔力世界，魔压和法术将无法再被调用。
　　半年前童莎莎借助雷诺身体的那次施法，就像是从一块半干的海绵里硬挤出水来，直接以领主级别以上的强横力量抽走了那个世界积存了上千年的魔力，这才释放出一个在深渊或者特雷莎他们所在魔法世界很容易就能施放的法术。而如果换成半人半魔的雷诺，这绝对是一项比重新变回纯人类还要困难的事情。
　　童莎莎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圈——她尖锐锋利的指甲尖可以轻易划破龙族坚韧的皮肤，“他去了沃图拉城，探访到了沃尔图里一族的存在。”
　　“？”
　　“你所在的世界里，沃图拉城是名为沃尔图里、自称为吸血鬼皇族的据点。”
　　“……不是低魔位面么，怎么会有吸血鬼这种不科学的生物？”
　　“不过是几个血族远古遗民散落的吸血鬼奴隶，高等一点的魔法生物难以在那样的世界生存……那个人，是你的初恋？”见青年默认，也不再劝他，食指松松向下一拉，一道黑色的缝隙凭空出现在他们之间，“祝你好运，我的伙伴。”
　　雷诺的最后一点尾巴尖都消失在裂缝里，挥手间合拢成一道黑线，而后烟雾般散去。
　　“初恋什么的，我也有过呢。”令无数亡灵与黑暗生物诚服俯首的魔女轻声说道。陷入回忆中那样，略显孤独的身影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暮光之城2

　　
　　沃特拉城是一个全年日照强烈的城市。白幽灵在飞机上领到的旅行图册里面，着重介绍了这里每年都会吸引众多游客光临的一个特殊祝日——圣马库斯节。
　　图册上关于这个节日的来历与他从一本相当有年头的传记中读到的记述大致吻合。传说这里曾是一度为吸血鬼所侵扰的死亡之城，直到有一天，基督徒传教士、沃尔图里的马库斯神父在一千五百年前把所有的吸血鬼都逐出了沃特拉城。为纪念这座城市的解放，以及在罗马尼亚驱逐吸血鬼的过程中牺牲的马库斯神父，人们开始将这这一天作为城市的庆典。
　　白幽灵在本年度的圣马库斯节当天，在凌晨的薄薄暮霭中抵达了这座城市。
　　几天前的梵蒂冈之行没有令他得到想要的，却也并非一无所获。费了一番周折得到了参观裁判所部分资料的许可，虽然种种记录中关于恶魔或者厉鬼是否存在并没有给出一个不那么捕风捉影的解释，那些被吸血鬼吸干血液的图片与影像资料却证实了这些传说中迅捷如风、力大无穷的怪物存在的真实性。
　　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吹了声口哨——为自己从未察觉到的、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一面。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翻阅了意大利各城市标注为“野兽袭击”或者“吸血”等标签的伤亡案例，几经对比后得到了一个奇异的数据：这座城市就像真的被那位逝去的圣徒马库斯神父所保佑着，几十年来相关案件的死亡率居于整个意大利最低。
　　如果并非巧合，这组数据的指向性无疑证实了这座城市确实被某种力量所庇护着。也许是那里常年光照强烈的气候，也许是某个隐秘的宗教团体，也许是那位圣马库斯所留下的遗物，甚至可能是电影里提到的吸血鬼猎手——当然，也不排除吸血鬼本身的可能性。
　　无论答案是哪个，沃特拉城都有着他非来不可的理由。
　　只是，他想过也许需要待上几周才能得到的蛛丝马迹，在乘计程车到达酒店没多久，就出现在他面前。
　　出于交通方面与收集消息的需要，到达前他预定了沃特拉城显要以及没落贵族老爷们常用以交际会面、举办各种晚宴与庆祝活动的酒店利尔多姆。行云流水地下车，系上西装扣，取出后备箱的轻便行李箱并盖上后盖。他注意到一辆幽灵般的黑色加长林肯静静与开走的计程车相向而行，并且在前方不远处——酒店的正门停下。下一刻，雕刻着繁复装饰的旋转门扉中走出的男人吸引了白幽灵的注意。
　　凌晨五点钟，酒店大堂与外面的街道都没有人烟，初来乍到的白幽灵，就这样与某个穿着不合时宜的华贵复古长袍、铂金色长发垂至后腰，有着猩红色双眸的妖异男子狭路相逢。
　　普通人没谁会随时留心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是否有呼吸，就算想留意也很难做到。但作为可以自由控制自身心脏停跳、短时间完美伪装成一个死者的顶级忍者来说，对方是否有呼吸与心跳，是一件太容易辨别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下车为男子开门的俊美司机与那位面孔同样漂亮得可以去当明星偶像的随从，却没有上述活人才有的生理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