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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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种发展却让所有黑帮首领深信──黑煌已经放弃天使尘。
　　
　　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同样不明，然而，天使尘曾经的领地和业务却是一片大肥肉。就算不是黑帮，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类，都不可能放著这大片领地不要。
　　
　　於是，争执、械斗、你争我夺、你死我亡……每天不断上演黑帮争斗的戏码。
　　
　　该八个城市的市民已经学会没必要时都不上街了；商店都懂得下半闸做生意、以便随时落闸关店；警方虽然想加以制止，可是五六百人持枪械斗，就算是警察都保命要紧。
　　
　　然後两星期後，那八个城市基本上由六个帮会分别接收，组织之间的争斗总算是大局已定，人民都可以安心下来了。
　　
　　可是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冷静下来。
　　
　　
　　
　　关上新闻的网页，高壮的男人盘著手靠在车座上。
　　
　　世人的眼球都追著黑帮的动态走，但他很清楚，那只是黑煌的手段。
　　
　　因为他知道，黑煌真正的目标是他──曾经研发出七冠大龙的研究所所长。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火大地踢了车门一眼，他吼向担忧地回看的驾驶：「看甚麽看？驶你的车吧！」
　　
　　「呃？是的……」可怜的驾驶瑟缩起肩膀，继续驶车回家。
　　
　　离天使尘突然消失已经两星期了，除了黑帮的动态外，更多人讨论的却是黑煌的事。
　　
　　因为警方来不及封锁消息，所以天使尘的首领亲手屠杀过千名成员一事，现在已经街知巷闻。一般民众都不怎样相信一个人可以杀光过千人，可是媒体没有继续报导，於是民众们开发猜测起来。
　　
　　──其实那不是大屠杀，而是黑煌引发的帮会内讧，他先毒杀两名摄政引发成员的猜疑，然後进一步引起干部之间的争执，进而引发彼此屠杀……
　　
　　──其实那是黑煌所引起的。身为首领的黑煌犯下了弥天大错，本该服毒自杀；但两名摄政却代替他死了，於是失去指挥的成员终於失控……
　　
　　──其实两名摄政早想杀死黑煌自己当首领，帮会中亦分成卡欧斯派和加奥司派；但黑煌早看出他们的阴谋，所以先发制人引发两派纷争，眼看帮会因自己而灭亡的两人都因罪恶感而服毒自杀……
　　
　　──其实帮会成员早对黑煌的极权统治感到不满，所以於当天举旗作反；他们成功诱骗两名摄政吃下毒药，却中了黑煌的反间计自相残杀……
　　
　　──其实两名摄政对黑煌感到不满，想带同整个帮会反抗他，却被黑煌使计令成员自相残杀；最後剩下的两人面对黑煌的判决，只好服毒自杀……
　　
　　市民之间的猜测众说纷纭，各自有各自的看法和猜想，却怎样都离不开黑煌和他的两名摄政。这次的事件太耐人寻味，尽管媒体没有露骨地写出成员都被撕成尸块，只是说尸身不完全，但只有卡欧斯和加奥司是服毒而死得以保住全尸一事、再加上黑煌的失踪，令整个事件更加深不可测。
　　
　　黑煌就此消失於现实中，步入了传说。
　　
　　而对於得知七冠大龙的政府官员而言，这次的事件却是重要的实验结果──凭他们的法医，他们当然知道除卡欧斯和加奥司外的所有死者都是默示录重药者，所长发现默示录仅馀的存货全数消失都支持这一点。然而，七冠大龙的原料──黑煌──却能够单枪匹马杀光所有人，足见七冠大龙的威力有多惊人。
　　
　　比起黑帮争执，他们当然更想回收黑煌。然而，此刻黑煌行踪成谜，就算政府再怎样监视所有天眼，都找不到人。
　　
　　正是这一点令所长坐立不安。
　　
　　『他知道了天使尘的存在意义，还有那两兄弟的背叛，所以才杀死他们、毁了天使尘！按照这种道理看来，他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
　　
　　他在今天的会议上这样提出，却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
　　
　　『就算你这样说，都不见得他一定会找上你吧。』『再怎样说是黑帮首领，他都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孩儿，不会敢惹大人的。』『闹出这麽大的事，现在他已经急著逃命了吧。』『区区常人怎样敢惹官僚？是你多心了。』『我知道你很自信你的作品，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敢对上整个政府吧。』
　　
　　黑煌有的不是常识而是超常识！他不理解常人的常识，常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常识！正因为这样，黑煌的想法这些凡人的官员不可能明白。
　　
　　最後，所长拍桌子离场。
　　
　　『黑煌一定会来找我！如果你们真的想捕捉他的话，就应该在我身边安插更多守卫，否则你们只会眼睁睁看著他绝尘而去！信我吧，如果这次不听我的话，你们绝对会後悔！』
　　
　　现在倒是他後悔了。
　　
　　刚才那麽帅气地跑出会场，都没等到上方的人答应增加他的护卫。如今光靠他身边这几百人，怎样看都知道一定防不住黑煌。
　　
　　早知道刚才就坐久一点了！要是刚才据理力争的话，现在身边可能就多数百人了。虽然连安心的程度都没有，但要是黑煌真的跑来了，那多少都可以为他争取一些逃跑时间。
　　
　　「老爷，已经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车穿过了黑色的大闸、驶过了宁静优雅的花园小道，最後来到华贵的大宅门前。
　　
　　「给我准备入浴。」头也不回地向站在门边迎接他的管家说完，所长大步走上楼梯。
　　
　　「……」管家只是低头鞠躬，没有回应，都没有抬起头来。
　　
　　上了楼梯，入了书房，里面一片黑暗。当然的事，因为还没有开灯。
　　
　　书房是所长工作的地方，所以他尽可能布置得简单整洁，以免有任何令他分神的可能性。除了房间中央的书桌和电脑、还有占领左右两面墙的书架外，书房里面就一无所有了。
　　
　　本该是无聊得平淡无味的书房，如今却多了刺眼夺目的东西。
　　
　　那是在最入面那面墙上的壁画。
　　
　　本该空无一物的墙上多了一个怪异的图案。白色的墙被抹成黑色，在黑色的底色上却重新以白色绘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前有一个光环，光环的左右分别是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而中央却是一个如同被束缚般环抱其中的红色心脏。
　　
　　所长一见到这画就马上脸都青了。他对黑帮的认识不多，但这图案是……
　　
　　「Surprise！」
　　
　　背对著房门的椅子突然转过来了，上面坐著一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青年似乎只有二十岁，一头黑发以深蓝色的珠绳困好放在肩上；他穿著黑色的内衬、皮裤和皮外套，外套右边的衣袖被撕了下来，露出了至肩膀的整条手臂，却又在这手上戴了黑色露指手套。
　　
　　最重要的是，青年的眼睛是一种不属於人类的──金色。
　　
　　所长几乎没吓出眼泪来，反手就想推开身後的房门。
　　
　　「没用的。」青年自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绕过书桌：「其实我很惊讶你真的会来到这里呢，你都不看一眼自己的佣人吗？」
　　
　　佣……佣人？
　　
　　这样说，之前那管家是。
　　
　　
　　
　　「呼……」穿著衬衣、西裤和长外套的『管家』吐一口气。「真是幼稚的想法啊，那孩子。」
　　
　　再看一眼从里面敲打著想出来、却因为门柄被铁丝缠住而纹风不动的房门，他苦笑。
　　
　　「不过，有时候幼稚的方法反而是最有效的。」
　　
　　
　　
　　多次敲打都打不开门，所长连唇色都变白了。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集中精神工作，整个房间都去除了所有可能骚扰他的设计，当然都包括窗户在内。是故这书房的出入口只有这房门……
　　
　　不，其实在椅子下还有一个秘密的紧急出口，只有他和这大宅的建筑师知道。该名建筑师已经在多年前『意外身亡』了，所以只要想办法靠近书桌……
　　
　　「你是在想椅子下那洞吗？」黑煌已经绕过书桌，正慢慢接近他：「那你就别烦了。我等你等得太无聊，拉著椅子的手柄玩，似乎把那椅子弄坏了，现在去拉椅子都不会掉下去了。」
　　
　　被发现了？还被玩坏了？所长很想就这样双眼一翻昏死过去，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要是他敢昏过去，黑煌一定会叫醒他──而且绝对不是甚麽温柔的方法。
　　
　　「你……你以为你能、能走出去吗？」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就算你杀、杀了我，外面都有、数百人包、包包……」
　　
　　黑煌若无其事地拨一下衣领：「你以为我是怎样入来的？」
　　
　　怎样入来的……说起来，今天出门迎接的只有那假管家……
　　
　　「难道……你是说……」举著的手指颤抖不已：「这里所有人……已经……」
　　
　　「我是想杀光所有人啦！可是那家伙说甚麽无辜的人别牵扯入去……」回想起晨星烦人的碎碎念，黑煌孩子气地按按唇：「不过算了，反正拿武器的都杀光了，所以没关系。」
　　
　　拿武器的……果然那数百名护卫已经……
　　
　　「你……冷静一点……」所长深吸一口气：「你不该……恨我啊。反之，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所以令尊与令堂相遇了，这才生下你；因为我，你才和那两兄弟相遇，过了段快乐日子……呃？」
　　
　　手臂一轻，他後知後觉地看向手腕……
　　
　　手腕下面空空如也……
　　
　　手腕下面空空如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煌冷眼看著那种恶心的惨叫和扭动，手提著一只手的手指。
　　
　　「少用那种轻浮的语气提起他们！」
　　
　　一脚踢倒那抱著手腕惨叫的所长，黑煌再一脚踩住那抽搐的小腿。
　　
　　『霹啪！』小腿应声弯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啊啊啊────痛！痛啊───────！」
　　
　　「因为他们一开始是受你指使而来的，你以为我会因此而仇视他们吗？」踢一下那弯掉的小腿，黑煌脸色更冷：「你似乎不太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呐，所长大人。」
　　
　　「可、可、可是……」痛得抽著气，所长仍然努力开口：「他们骗、骗……」
　　
　　「那又如何？」
　　
　　『啪嘞！』
　　
　　「哇啊─────────────！！」抱著遭到同样命运的另一条腿，所长眼泪混著鼻涕一起流出来：「那是你、你、你……」
　　
　　「是我杀的又怎样？」再一脚，这次连腿腕都歪掉了：「你应该不会真的认为，我是因为被他们骗了才杀了他们是吧？」
　　
　　不是吗？所长吃惊地瞪大眼睛。那双充血的大眼睛混在那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相当滑稽。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发动天使尘所有成员来杀我这种计划那麽不靠谱，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实行，你以为他们会只为了杀我而牺牲掉整个组织吗？城府深如那两人，可能会为了杀我而用光所有默示录存货吗？聪明如他们，可能不考虑到一旦我真的被杀，站在旁边的自己都会遭池鱼之殃吗？还有，他们知道抑制我的方法，那他们会想不到活捉我来作为与你的交易筹码吗？」
　　
　　问题一个个冒出来，所长痛得发红的脸慢慢变青了。之前没有留意到，但黑煌确实与两兄弟有非常深厚的信任和默契，两兄弟的想法，黑煌不可能猜不出来。
　　
　　「你是政府的人，所以不理解我们的思考方式。当然，都不可能理解卡欧斯和加奥司选择这条路的理由。可是，」黑煌勾唇一笑：「我理解。而且我还知道，他们现在想做甚麽。」
　　
　　『咔嘞！』又用力一踩，另一只脚腕都断了。
　　
　　「痛───────────────！！」所长痛得不顾形象地扭动脖子：「等、等等……」
　　
　　「啥儿？」又一脚，这次踩在大腿上，却没有马上踩断。
　　
　　痛到这种地步，光是踩著不踩断的痛楚已经算不上甚麽。不过所长还是慌张地瞪著被踏著的大腿，生怕黑煌一个不高兴就一脚踩下去。
　　
　　「我、我手上……有，遗、遗、遗物……」
　　
　　「你说啥？」脚上稍微施力，被踏著的大腿发出绳索被拉紧时的霹啪声。
　　
　　「我、我、我说……」所长吸著气，尽力忍耐著痛楚：「我手上有、有……那两……兄弟的、的……遗物……」
　　
　　如他所料的，大腿上的痛楚稍为消减了。
　　
　　「你说甚麽？」黑煌不能置信：「你怎样得到的？交出来！」
　　
　　备用筹码果然有效，所长狡猾地一笑：「解剖……尸体前，从尸身上取……下来的。现在我没拿著，你把我带……带到我的办公室，我就……交给你。」
　　
　　他一直以为黑煌认为那两兄弟可有可无，但看来两兄弟对黑煌的重要性大得有点出乎他预料。如果用这一点威胁黑煌，让他把自己带到国会办公室的话，那就可以藉那里的兵力压制黑煌，再加上该处守卫持有的麻醉枪，应该可以无事捕捉。
　　
　　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回收七冠大龙的英雄了。而身上的这些伤都会被视为光荣的伤痕，他会受到黑白二道的尊敬！
　　
　　可惜黑煌一脸无趣地挑下眉，脚上使力一踏──
　　
　　「啊啊啊啊啊──────痛啊！痛啊────！」
　　
　　「还想著如果在这里的话就顺道收下了，既然不在就算了吧。」他边说边踏上完好的另一条大腿：「反正这次的目的不是甚麽遗物，那就乾脆完成此行吧。」
　　
　　「等！等等！」所长惊慌地制止他：「你杀、杀了我的、话，就永、永远找不到……」
　　
　　「卡欧斯和加奥司确实是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