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血-第9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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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凹,范五爷一边啃着油腻的烤羊腿,一边大口的灌着浊酒,汁水淋漓,顺着他那把好像钢针般的大胡子,滴滴答答向下淌着。
范五不管这个,时不时用肮脏的皮袍子的袖口,擦拭一下。
“哥哥,咱们他娘的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范五的结义兄弟马老六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嘟囔道。
这是一间不大的土窝棚,遮风挡雨还凑合,但要说住着有多舒适,那就是扯淡了,夏天还行,就是蚊虫扰人了些,但到了冬天,才叫真个难熬 。
土窝棚就在这个山坳的中间,它的周围,还散布着大大小小的一些草棚,看上去富贵人家的马厩,都要比这布置的周全的多。
这些草棚里面进进出出的多数都是些膀大腰圆,浑身悍野的西北汉子,当然,还有一些女子放荡的声音回荡在其间,衣衫一样破烂的她们,一边煮着饭食,一边跟粗野的汉子们对骂,调笑,很奇特的一个景象,不过,如果是有西北边民来到这里,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家伙的来历。
没错,这就是个土匪窝子,还是个不小的土匪窝子,足有数百人上下,这在如今的西北道上,不能算多,却也绝对不能说少了。
带领这个匪帮的,正是范五爷两兄弟。
说起来这位范五爷来,在西北道上,也算是响当当一条汉子,曾经在党项人手下守过寨子,是汉兵的头目。
后来。守寨子的党项人甩手走了。把粮草吃食都搜刮了个干净。一个寨子的老老小小,一下子就没了主张,不用想也明白,党项人这是要弃寨了,这并不奇怪,自秦人和西夏休战以后,许多边关上的寨子,都被党项人丢弃在了那里。至于寨子里除了党项人的其他兵卒,他们才懒得去管。
多数,以前的寨子会变成一个村落,但像范五呆的这个寨子,却是不成了,因为守寨子的党项人做的太绝,竟是卷走了所有的东西,根本没打算给大家伙儿一个活路儿。
在绝望当中,范五站了出来,他叫来了马老六在内的几个交好兄弟。在深夜间,带上刀子。徒步就出了寨子,向党项人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在六天之后,范五带着马老六还有其他几个人浑身是血的回到了寨子里,他们骑着马,马背上驮着粮食,不用说了,他们将党项人弄走的东西都抢了回来,至于党项人,那还用问吗?
因怕风声泄露,大家都丢了性命,在寨子中一下便立下了威风的范五命令大家收拾东西,一把火烧了寨子,带着人便钻了山窝子,如今这处驻脚的地方,正是当年进山之后建起来的,这些年,每到风声紧时,范五就带着兄弟们回到这里,呆上一段日子,从才没走过水。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乱世求存的西北汉子比旁人都要来的谨慎,有些道上的家伙会说他胆小,但他身边的兄弟们,却都知道,范五爷是铁铮铮一个汉子,当年带着他们追上党项人,一刀砍下那个王八蛋的脑袋的时候,五哥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而范五带着这些守寨的兄弟,观风望色,平平安安的渡过了这些年,除了偶尔会与旁的过来抢食的匪帮杀上一场之外,其他凶险,却也没多少。
范五也总是不耐其烦的告诫兄弟们,不要到秦人那边去讨生活,秦人也许不比党项人凶,但那边却没西夏这边乱,他们过去太过招眼,一旦被人缀上,就是个麻烦。
他的兄弟们听的都有些不明白,但之后一些匪帮的遭遇,确实也印证了范五爷的话,去渐渐变得越加富裕的秦人那边抢掠的家伙,多数都被秦人找出来,砍了脑袋。
而范五带着这些兄弟,做的买卖也是精挑细选,一个就是靠着多年来对这左近的熟悉,专抢附近寨子的补给,也不多抢,只抢一小半,留下一多半不动,如此一来二去,左近的寨子屡屡剿匪不成之下,也明白了这个规矩,遇到他们,便交上一些买路钱,官匪之间,却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而范五爷也没在一棵树上吊死,寨子废弃的越来越多,没个其他的营生,总归要喝风的。
于是,范五爷带着兄弟又找上了私盐贩子,这些走南闯北的家伙,凶是凶了些,但见识也多。
相互交了几次手,便让范五爷搭上了关系,终于走通了从这里,到吐蕃人地界的路途,从那里,能弄到一些好酒和茶叶之类的东西,让范五和兄弟们的日子一下就好过了起来,连萧关上的党项人,都开始和他做起了生意。
渐渐的,范五爷在西北道上名号响亮了起来,许多人过来投奔,有的人就说,范五爷也该起个响亮些的绰号了。
范五爷却聪明着呢,就说,当年匪四爷称雄西北,到了吐蕃,也建了老大的基业,咱们跟人家不能比,就叫范五了,这西北道上谁还敢说能越过人家四爷去?
于是,范五索性就以范五为名号,连他的结义兄弟都成了马老六,旁人听了这个典故,却只能说一声,范五爷果然晓事理。
不过,好景不长,就在范五准备亲自往吐蕃走一趟,拜见一下吐蕃那些贼祖宗,就算见不到四爷他老人家,见一见他手下豪杰,也是成的,毕竟,在根子上,大家都还有着牵扯不是?
念着当年同道的份上,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也够他和兄弟们吃的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西夏右厢军司大乱,当年在柔狼山下砍了李巨人脑袋的李阎王回来了,各路匪帮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范五这里也是如此,萧关上的老爷们,也不敢再收他的东西。
若非西夏到吐蕃低地的路途也被封了起来,范五都打算带着兄弟们去投奔那位四爷了……
右厢军司之乱后,平静了一段日子,接着又是秦人来攻,当年西北绿林道上声名赫赫的匪四爷带着万千人马,从吐蕃杀了出来,屠了卓罗城,庆阳秦军也杀了过来,一直杀到萧关之下,围着会州打了好些日子。
一时间,西北乱的好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多少西北道上的英雄豪杰,在那场大乱中,都遭了灭顶之灾,被秦人斩瓜切菜般给屠了。
还是范五聪明,见势不妙,带着兄弟们就钻进了山窝子,勉强躲过了一劫。
等秦人退兵,范五带人从山里钻出来,这秦夏两国的边境之地,是一边苍凉,人影都见不到一个了。
范五和兄弟们都是胆战心惊,这样的大战,对于他们这点人马来说,如果遇到了,那就是一场噩梦,也许一个浪头过来,他们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李阎王走了人,和他们抢食的匪帮多数都是损伤惨重,萧关上的党项老爷们,调走了一多半,估摸着是被秦人吓跑了,而关上的军兵,也都衣食难继,破衣烂衫的,好像比他们这些山匪还要狼狈上几分。
范五眼珠儿一转,立马有了主意,觉着大乱之后,机会难得,于是又干起了老本行,来来回回的倒腾起了旧日买卖。
这一回,顺利的简直难以想象,西夏军纪败坏的更快,简直不用再怎么费劲,就走通了从青铜峡,到萧关这一路的关系。
一年多过去,等到其他匪帮冒头的时候,范五已经带着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有那眼红的党项老爷,还给他许出好处,想要收拢了他这一路人马。
范五才不会干那等傻事,再去给党项老爷们做牛做马,等到秦人一来,还许就把脑袋给丢了……
范五年纪渐大,心思更多了一些,手里有粮有人,西夏兵也不来围剿,他便给山中一些部族,以及吐蕃低地的部落,都建起了交情。
遗憾的是,归义王这几年开始带兵打高地,他派去的人手,总见不到什么重要的人,不然如果走通了那边的路数,再到秦人的蜀中,也就方便了,真金白银还不得滚滚而来?
范五也时常感叹生不逢时,若是早开窍一些,也不至于带着兄弟们在这边境凶险之地做掖着脑袋过活的买卖,不定就能随着归义王他老人家创出一番事业出来呢。
这不,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南边就传过来消息,秦人又有了动静,这一次,恐怕比几年前那场战事,来的还要惨烈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范五爷的消息,可要灵通的太多太多了,西北各路豪杰,都要给范五爷一个面子,一些消息,根本不用自己派人打探了。
范五爷只听了两次这样的消息,就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人马,又钻了多次保他们平安无事的山窝子,同时也在祈祷着,这一次两国交战,不要弄的天翻地覆的,让他们这些小鱼小虾遭了池鱼之殃才好……
但他就算再聪明谨慎,这一次也不会想到,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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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山匪(二)
“西夏不成了啊……”
范五放下酒肉,有点晃神。
马老六向来粗疏,头都没抬,就嘟囔道:“怎么不成,还不是和当年一个样子,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那些王八蛋来,吃糠咽菜的都是咱们这些小卒……”
“也就是哥哥领着咱们跳出来了,不然的话,就算不被秦狗砍了脑袋,也早晚被那些党项狗弄死……”
范五呵呵笑了两声,抹了抹大胡子,“老六,你还没看出来?你说说,这两年山下的寨子都没了,那些贵族老爷们都带着人马缩进了城里面,外面除了咱们这些孤魂野鬼,还哪里看得见个人影?”
“这次秦人一旦杀过来,我看皐 。湍切┟桓龅北拥募一铮苁氐米。空馓欤淞税 ?br /》
“哥哥就是想的多,秦狗来的又走,走了又来,也不是头一次了,当年咱们兄弟随哥哥守寨子的时候,还不就是这般?”
范五摇了摇头,灌了口酒,“不一样了,不一样了,你也别老是秦狗秦狗的叫着,咱们都是汉人,秦人也是汉人,要我说,这地方被秦人占了,总好过被那些党项老爷们占着强……”
马老六呵呵笑着点头,在党项人治下的西北汉人,谁又能没点怨恨?
“哥哥说的是,只是当年叫习惯了,一直改不了口,不过话说回来啊,哥哥。咱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吃肉喝酒。还不是多亏了那些党项老爷们大方?也就是哥哥不让咱们动弹。不然的话,换回些刀枪弓箭来,招揽人马,不定就比当年的四爷差了。”
范五哈哈一笑,“四爷是英雄豪杰,咱们可不成,能过下去就算,还真要找人拼命怎的?四爷是秦人那边出身。听说跟秦人边军,都有着交情,而且,与秦人那位赵大将军,情同手足,咱们哪能跟他老人家比?”
“刀枪多了,人也多了,就容易出事,现在多好,还能在这里喝酒吃肉。瞧着热闹,不用过那随时随地刀头舔血的勾当。知足吧,兄弟。”
“俺知足,俺知足,跟着哥哥,才有了这些年的快活,有什么不知足的,但咱们这些人也就算了,哥哥可是豪杰,总不能这么埋没了才对。”
“什么英雄豪杰,在咱们这里,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荣华富贵,想也别想,有一口吃的,偶尔还能沾一沾女人,就是福气,想那么多,死的就快,没看山那边的那几个浑人,把兄弟都带到死路上去了?”
两兄弟一边喝着酒,一边谈笑,到也不虞寂寞,粗野鲁直的话语中,总能透出点道理出来,西北边民,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生活了几百年,好像从不曾变过。
说话间,外面突然乱了起来,尖锐的哨子声,接连响起。
说话的两个人,同时愣了愣,马老六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碰翻了酒桌,手里还拿着一根骨头棒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范五可没一点笑的意思,随之站起身来,到底当过兵,脸上神色还有着沉稳,并不慌乱,手却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眼中也带了杀气。
不过不等两人出去,单薄的木门一下就被撞了开来,一个汉子一下钻了进来,“不好了,走风了……”
这时马老六已经扔下了骨头棒子,抽出了腰刀,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踢了开来,回头跟范五就吼了一句,“哥哥,我先出去瞧瞧……”
人到了外面,刚想吼两嗓子,让外面的手下人等都聚起来迎敌,但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嗡的一声,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像钉子一样站了那里。
这一处不大不小的营地当中,尖叫惊呼之声四起,已经乱的不成样子,而导致这一切的,是四周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寂静无声的站在那里,身上浅红色的衣装,看上去很是刺眼,但他们手中的刀枪,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点点寒光。
他们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根根木头桩子,却将营地围了个结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日的阳光,也不再能带来温暖,看着这些像鬼魅般出现的人影,谁都会觉着背后寒气直冒……
“是……是……秦狗……”
马老六强壮的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刀子握的死紧,却没有升起哪怕半点上前拼命的勇气出来,能在山林之间,行走如飞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麻酥酥的,怎么也挪动不了一步……
这么多的秦兵,他当年守寨子的时候,也是不曾见过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肩头上,落上了一只粗糙的大手,范五的声音传入耳朵,好像一下给他强壮的身躯中注入了活力,根本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就回身一把将范五拉住,重又推进了门内。
“哥哥先躲着,我带人护着你……咱们冲出去……”
语无伦次之间,说着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的话,但勇气这东西却已经有了。
山匪终于猬集在了一处,西北边民,从不缺亡命之徒,而聚集在这里的,正是西北边民中最勇悍的那一群人。
他们老老小小,聚在一起,在镇定下来之后,竟是很快形成了一个阵型,显然,这些人中,多数都出自西北边寨,甚至,他们还弄出了一些盾牌,挡在外面,后面还有弓箭手,在等待在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