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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拍翻御史大夫-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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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把石头弄掉了。」

    韦左丞看看四周,见杜君卿专心吃东西,没有帮腔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待诏的事,学士院这边向来是不管的,我也不清楚。」

    「待诏的事,韦学士不清楚,京兆尹萧实贬官的事,不能说不清楚了吧?」中书舍人又笑咪咪地追问,提起酒壶在韦左丞的酒盏上一斟:「萧实是宗室,又是神皇陛下特意简拔的人,只凭某些住在京城的旁人一句话就免了,好像……」

    「这不是因为萧实欺压百姓吗?京城的人都知道啊!」韦左丞连忙抗辩。中书舍人把酒壶拿回来,在自己盏中一点:「知道知道,大家都知道,那不是就应该由御史台弹劾吗?」

    韦左丞愣了一下,杜君卿悠悠地说:「萧实既是宗室,那就是家国一体,应当精白乃心,上体君忧、下抚百姓才是。这人趁着大行皇帝国丧、神皇陛下禅让之际,仗着自己是宗室,就横徵暴敛,怕陛下下诏免税没了由头从百姓口中掏食,明明春旱夏荒、收成不丰,竟欺君说不需免赋。今上登基,京畿免赋,他竟扣住诏书,继续徵收赋税,中饱私囊。这等禽兽之行,换作寻常官吏早该流放,正因为是神皇陛下亲简、也念他有过薄德,这才由陛下下诏贬为通州长史。再者,他是宗室,所谓家齐而后国治,这是陛下自清门户,我认为没什么不当的。」

    李贞一默默吃饭,嘴角却含笑,心中暗赞这篇文章作得真好。便看向韦尚书,很意外地看见韦尚书也笑着点头:「君卿兄这话说得在理。」

    「承兄谬奖。」杜君卿也回礼。

    「我说,阿谊啊!」韦尚书叫了一声,那韦左丞脸色瞬间难看,无奈他是韦尚书的族侄,不得不应了一声,就听韦尚书说:「眼下最年轻的就是你了,多跟君卿兄学着点!解释自己经手的事都解释得坑坑巴巴的,怎么做宰相?
    」

    「就是!学着点!」身为韦左丞亲姑夫的左仆射说。

    算是韦左丞表兄的右仆射看向远方,有点怀念地说:「是说,我记得有某个人三十岁拜相那天还跟当时的中书令差点打起来呢!好久没那么热闹了!」

    其实那天还有个疯老头在旁边拍手叫好、顺便拿出两个碗赌谁赢吧……亲眼见过那个场面的人在心中想。

    杜君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了看韦左丞,目光却又落到中书令的位子上,与李贞一四目相对,微微欠身。他在心中审时度势,知道韦左丞在宰相班子里是说不上话的,而真正有发言权与决策权的李贞一,却对这一连串举动没有反应……是怎么回事?他低眉敛目吃着自己盘中的毕罗,不敢期待是李贞一老迈昏聩。

    群相会食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因此大家安静地吃完了饭,各自散去,只留下韦尚书,他陪李贞一散步到中书令厅。中书省内有不少紫薇花,此时正当花季,满树紫红,中书令厅前的紫薇花更是茂密,李贞一不许人来扫花,只命扫去砖道上的落花即可。

    李韦二人跨过中书令厅的檐廊,一阵狂风突起,紫薇树沙沙作响,狂风倏止,吹走的花瓣便落在中书令厅的瓦片上,有如花笺上的洒金点一般。李贞一与韦尚书同时止步,驻足望着一群鸽子从禁苑方向飞来,轻轻落在庭中,遍地紫花上,印上一个个小小的鸽子足迹。

    「真是惬意啊……」李贞一感叹,伫杖缓缓而行。

    韦尚书托着他的手肘,轻声说:「上边的举动,果真不出姊夫所料。」

    「墨诏啊……」李贞一喃喃地说,墨诏墨敕都是皇帝亲笔书写的诏敕,象徵着直接由皇帝发出、不经三省而发出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皇命,但是李贞一却摇着头说:「赤手空拳对抗数万官僚与经国大典很不容易,墨诏是唯一的武器,自然是要用的。」

    「只是短短五天就用了两回,听说明天还有那二王的任命状也是墨敕亲封,吏部那边有人抱怨,这跟斜封官有什么不同?」韦尚书说。

    斜封官,是从前皇亲们卖官后,将名单呈予皇帝,皇帝以墨敕亲书后,在封套上斜折,意思是让吏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此事在明皇帝之后就没有出现,对于掌管官员诠选的吏部来说,斜封官的出现是侵夺了他们的职权、也是严重不尊重吏部的自主权。

    虽然形式于己有利,但是李贞一的神色却有些愁苦:「至少他们还做了些真的该做的事,在垮台之前,我们要维持住朝廷的运作应当不难……他们要变、要新,我们要稳,只要朝廷稳如泰山,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韦尚书点头,李贞一走上台阶,回眸望着皇城,中书令厅的檐下很宽敞,可以明显看见有没有人偷听,站在正中,只要凑在耳边说话,也不会有人听见:「关键是杜君卿,他只要两不相帮,就能分出胜负。」

    「今天这一席话,他应该可以看出阿谊顶不住局面,只要群相不合作,杜君卿自然会袖手旁观了。」韦尚书扶着柱子,低声说:「倒是内侍那边,上边这不过是下马威,下一步呢?」

    「治国的关键,无非就是管钱管兵,外朝的钱在杜君卿手上,兵在神皇陛下手里,但是内朝的钱跟兵都在内侍手里。宫市对内侍省来说是九牛一毛,不过是小内侍们搂点油水的小水沟而已,真正的金山银海是库房,本来令渠已经收回来管着,但是他死后就不知道了。至于兵,神策军里的状况错综复杂,也许有想投靠今上的,不过最终都还是看两个中尉,今上能够控制的只有东宫卫率府辖下那些人而已。」李贞一双手撑在杖头,极目远望,隐隐看见远处的西明寺塔:「我估计还会再干几件得人心的事,接着就是夺兵权了。只是神策军是内侍省的心头肉,做得粗了,惹恼内侍省可不是好玩的。」

    「像玄武门吗?」韦尚书试探着说。

    「不至于,今上也不傻,他把儿子们都拘管得紧,崇昌郡主也没有能力兵变。我怕的是内侍那边激出变来,废今上再立新君,若是这样,就麻烦了,千万不能让他们拥立新君。」李贞一的眸中显出忧心,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

    「君主不能受制于奴、更不可受恩于奴。」

    韦尚书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看不见的华清宫。


金风劫


  「……所以啊,我小的时候,回去清河老家祭祖,结果一去才发现大家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有一回啊,我以为他们叫我在地上滚三圈,等我真的滚完三圈起来,却发现大家都抱着肚子笑,妳们猜是为何?」

  女皇含笑看着崔小八手舞足蹈、吱吱喳喳地说话,身边的老宫人们明明年纪足以做他祖母,却被这乖巧的崔小八左一句『姊姊』、右一句『姑姑』,喊得心花怒放,自是愿意做他的姊姊姑姑了。

  上皇却嘟着嘴,远远地坐在另一侧,鼻中不时喷气,心中不知暗骂了几百声『臭小子』,终于忍不住大声说:「臭小子,像个娘们似地啰唆个没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哪!」

  崔小八在华清宫中如鱼得水,唯独这上皇像一颗搬不动、翻不过的假山一般,总让他有些畏惧,却听数十年追随上皇的大宫女、也是宫女中最资深的秦尚宫说:「上皇是男人,不也一天到晚啰唆吗?」

  「我什么时候啰唆了?」上皇梗着脖子说。

  秦尚宫生就一个泼辣性子,也正因此对了上皇的味:「什么时候不啰唆了?自奴婢服侍上皇以来,就没有一日清净过。」

  「秦婆子!妳这人怎么胳臂向外拐啊!」

  「上皇的胳臂也没直过啊!」

  「八郎。」女皇一唤,崔小八应了一声,女皇对他伸出手:「走,我们去闻一闻桂花的味道。」

  崔小八托住女皇的手肘,上皇却苦着脸,女皇笑了:「阿爷也一起去吧?」

  秋草黄落,邻近桂香亭的枫树林红黄交错,没有秋凉的悲凄,却有一种丰盈老练的妩媚,女皇对宫婢们说:「去拾些红叶来,谁拣得漂亮,有赏。」

  从驾上山的,有不少是年轻的小婢,被带来教规矩的。那秦尚宫听女皇如此吩咐,便将那些侍立在亭下的小婢赶往树林,她们都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纵使深宫寂寞,过早地折损了童心,此时在林间拾叶为戏,也慢慢展露笑颜。有几个心灵手巧的,拾了红叶编成草花,呈了上来,加上秦尚宫凑趣将那草花结在打瞌睡的上皇胡子上,引得女皇也大笑出声。

  「八郎,你来作首诗吧!」女皇吩咐。

  崔小八应了一声,想了想,记起小时候的一篇习作来,略改了几字,曼声吟道:「黄花秋景宽,好去到樊川,红叶复红叶……」

  「金风满骊山。」上皇突然接了一句。

  众人都是心中一惊,那崔小八的诗虽说平平,但是带着点纯真,上皇这一句却杀气腾腾,那秦尚宫连忙打圆场:「什么呀!上皇这句真是烂透了!」

  「欸?很烂吗?」上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眼嘟囔:「我想了这么久,竟然被说烂透了,秦婆子妳真是不知好歹,年轻脸嫩的臭小子吟那什么屁诗……烂透了……」

  崔小八被上皇炮轰,顿时像霜打的草似地苦着脸,女皇微笑:「我这父皇哪,越是喜欢的孩子,他越是骂得凶,不喜欢的,那才会正经八百,记得你那同年虞璇玑也被父皇捉弄过。」

  「那鱼什么鸡的,都比这臭小子好玩多了,怎么最近也没听说她的事?臭小子,你知道吗?」

  「微臣知道!」崔小八难得被上皇询问,连忙说:「璇玑姊姊随座主去安南了。」

  「唉,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阿千走了就很难过了,鱼小鸡也跟着去了,真是闷死鸟、闷死鸟!我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就是玩阿千,什么时候把他放回来给我玩?」

  女皇心知老父在探她口风,便说:「男人一过三十五就脸松背弛,我看腻了。」

  「所以找这个脸嫩的?」上皇指着崔小八。

  女皇一挑眉,轻笑着说:「是啊,多新鲜哪!粉嫩嫩的。」

  「为什么我觉得我像蒸肉饼似的?」崔小八说。

  上皇哼了一声,掷了颗乾果正中他眉心:「你以为你不是吗?」

  正在说笑,远远地可以看见上山的御道驰来一批黄衣人,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几个内侍奔到桂香亭外请见女皇。随即来到女皇耳边说了几句,女皇说:「这是将军的原话?」

  「句句是实。」

  女皇嗯了一声,却不为所动:「亏你,芝麻大的事也巴巴地跑来?」

  「陛下……」那内侍大惊。

  「我从来就不是耳根软的人、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我既内禅,就是要退居此地安养晚年。你竟敢密陈回銮之议?就是窦将军来说,我也不会答应,你是什么人?是谁给你仗腰?」女皇怒叱,那内侍见女皇勃然大怒,连忙跪地口称死罪,女皇说:「把他拉下去,略施薄惩,打个十杖轰出华清。」

  处置完此事,女皇回过颜色,崔小八不敢说话,却见秦尚宫试探着说:「就是有些人不识相,陛下莫要生气。」

  「跟他们生气?他们不配,不过是吓吓罢了,省得一天到晚有人跑来跟我说东说西。」女皇平静地说,招手叫过崔小八,亲手切开一颗橙子,沾了盐给他:「这可是今年最早的橙子,多吃。」

  秦尚宫偷觑上皇一眼,见他兀自闭目装睡,便不动声色,却听崔小八傻傻地问女皇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女皇竟自展颜一笑:「你说呢?」

  「微臣不懂。」

  女皇似乎想了想,又说:「嗯……我想不出对你不好的理由。」

  「欸?」

  上皇耳根微微一动,轻轻发出鼾声。

  ※※※

  皇城西面的掖庭宫门,一向是重兵把守之地,今日却聚集了不少百姓,因为宫门外突然张贴了巨大的榜文。

  住在西京西北边的,有不少西市的商家,识字有限,此时便挽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秀才来。只见那老秀才将那篇文采华丽的榜文吟哦半天赞叹三番,才说:「这是说,新君体恤宫人,未免怨气积累,所以要放出一批宫人,会再公布名单,家里有人在名单上的,五日后到此处接人。」

  西京宫人与内侍不同,内侍多是战俘或者边疆百姓,而宫人却是西京与三辅地区的良家女子,所以要通知她们的家人比较容易。

  六十年来的女主当政,所谓『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却为门上楣』的期盼早已磨灭殆尽,将女儿送入宫禁的人家,大多是生了太多女儿、留着要倒赔嫁妆、送也无处送、卖又不忍心,乾脆送入宫中让她好歹有口饭吃。宫人的管束向来比内侍严格,等闲不能与外面通声息,只有年过五十、五品以上的女尚书们,能求来恩旨出宫探视家人。因此,只有少数住在西京的人家,或许拜讬内侍与女儿联系,但是也不过只是几句口信罢了,大多数的人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收到的,通常是女儿的死讯,还有亡者积攒的一点金银和一绺青丝作为心念,宫人父母的自责、痛苦与哀伤之情可想而知。

  虽然有些宫人年迈可以出宫为尼,但是这些收容宫人的尼寺也都是管束严谨、不与外面往来,而年迈的宫人,父母多已下世,手足也恐怕早已忘记模样,骨肉亲情自是不能奢望的了。

  因此,宫人往往有许多愁苦,或是痴恋、或是怨恨,不一而足,而朝廷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她们放出宫去。

  新君出宫人的榜文刚出来,不久又贴了一张名单,上面详列着宫人的姓名、年纪、籍贯与其父兄的名字。那老秀才又凑上前去,一一念出上面的姓名,让知道的人自去通知:「张秀娘,三十二岁,西京顺义坊人,父张构……刘小娥,四十岁,西京青龙坊人,父刘十七,入宫时已殁,兄刘虎……」

  那挽出老秀才的商胡们聚在一处,低声讨论:「安兄,你说这新君出宫人是为什么?」

  安姓商胡挪了挪腰上革带,轻声说:「东市抓内侍、西城放宫人,这不就在西京百姓口中建了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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