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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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出宫了。”太岁冷冷道。
南怀瑾激动的直挠她后腰,穆莳依也没想到国师会轻易答应,惊喜之余小心问道:“我能带着未央吗?”
“可以。”太岁十分干脆利落。
穆莳依惊喜翻番:“那我出宫后能不能暂时用别的名字,这个太轰动……”
“随你意。”不等她兴奋完,太岁托出一个水晶瓶子:“带着这个,可以两者择一。”
穆莳依卡住,半晌伸手接过道:“我要带着未央。”
太岁漠然飘走,绕过殿台看不见了,南怀瑾顿时欢呼雀跃:“走吧走吧!去东宫!”
穆莳依看神经病似的瞥他一眼:“我几夜没睡个好觉了,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要先带孟平回家。”
“你那破屋子有什么好回,又没人等着你!”南怀瑾不乐意,好歹我也等你这么久。
谁说没人等我——穆莳依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道:“正好没人,总比有人等着杀我好。”
南怀瑾腾的竖起眉毛,继而倏地又垂下:“我父皇不会再杀你了,你现在是国师的儿子了,他怎么会再杀你……我要不是太子就好了,也不用找你讨那什么诗词。”
穆莳依最见不得小朋友可怜兮兮,尤其是可爱帅气的小朋友,一时心软道:“我没说不帮你,可是我不会去皇宫的,若不是不得已我这辈子也不想进来。”
“好吧好吧,如果声势不大,我不会强迫你去的,你多写些诗给我,我提前记牢便可。”
穆莳依叹口气,去拉孟平,“无论如何,你都不许说出这诗是我写的。”南怀瑾连连答应,穆莳依试探着拉住孟平手臂,他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动。
“未央,我们出去玩,去——嗯,去买糖吃?”穆莳依想不出哄小孩的法子,南怀瑾扑哧笑了:“买糖我也不去!这样说!”他谨慎的凑过来,眼睛笑的像两道月牙:“未央,乖乖的,我们去喝花酒!”
“一边去!”穆莳依啼笑皆非,看着孟平的眼睛温言软语道:“孟平,我们一起回家,跟我一起回家,我找到了你晒的荇菜,我全带回去了,我们回家去,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回家……一起回家……我们一起……
少年的眼睛缓缓凝聚,穆莳依愈发真诚的与他对视,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试着迈开一步,少年的手臂如大树衍生的枝干,稳不可撼。南怀瑾担心的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穆莳依手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固执的往后退一步,少年的身体一晃,缓缓抬起一步。
“孟平……”穆莳依这几日的惊险艰难统统散去,再没比得上这一刻的激动,南怀瑾也握紧了手中的金扇,紧紧盯着少年的脚。
穆莳依继续退着行走,少年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孩,步步犹疑,步步艰难,却也步步愈稳,终于穆莳依转过身来,和南怀瑾相视而笑,三人如囚鸟归林,一路奔跑出这千重皇宫。
偷得浮生一日香
穿过热闹的街市,仿佛是另一个人间,穆莳依一心只想回去,南怀瑾追的满头大汗,气愤非常,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前面这两人惹了这位小公子一路怒气冲冲的追赶,明眼人一眼看见前面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立刻在街市里现炒现卖了一段龙阳三角恋。
当事人正毫不知情的往芭蕉巷奔去,穆莳依一进屋立刻拉开柜子,移开一个又一个袋子,翻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小心的取出一个锦袋,往作势咆哮的南怀瑾怀里一塞道:“别说话,坐会,累死了!”
南怀瑾一股气立刻给怀中的冰凉消去,凑到桌边坐下,打开袋子一看哇哇的叫起来:“水龙珠!水龙珠!我东宫都没有!你怎么弄来的!”
穆莳依正给孟平擦汗,闻声手一抖,在孟平脸上按出个红印子——水,水龙珠?东宫?为什么条件反射就想起了龙宫?再回头看南怀瑾只看到个一爪握珠,一爪摇扇,优哉游哉吐着水泡的小金龙……
“你不会是偷的吧?”看见穆莳依呆滞的目光,南怀瑾狐疑道。
“胡说,这是,嗯,你管的着嘛!我父亲神通广大,我要什么没有!”
一听到国师,南怀瑾神色明显一滞,瞬间怪异起来,穆莳依急忙道歉:“其实是一个朋友的,他总是有许多稀罕宝贝,我借用几天就还回去了。”
南怀瑾撇着嘴,把脸贴在珠子上:“我也想借用几天,东方玄锡老是炫耀他的宝贝比我多。”
“好好好。”穆莳依一迭声的应诺,南怀瑾这才喜笑颜开。
孟平在一旁坐着,手紧紧握着穆莳依不放,看着他们说话,忽然手一伸就把珠子从南怀瑾那里夺了过来,事出突然,其余两人齐齐呆住,南怀瑾最先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却伸手指着穆莳依叫:“还我!还我!”
穆莳依勉强把脸错开,推推他的手臂:“是他,又不是我……”
南怀瑾更怒,跳起来叫,穆莳依头大的去看孟平,却更头大的发现孟平也傻愣愣的将珠子贴在脸上,顿时哀嚎不已,小小的屋子里立刻就沸腾了,热度直飚。
忽听院子外呯的一声响,有人惋惜道:“哎呀,多好的西瓜摔碎了!”
南怀瑾腾的停下,继而又叫起来:“我要吃西瓜!”
穆莳依真想把这小子也摔碎了,无奈的拉着孟平走出去,打开门道:“您这西瓜碎了还要吗?我给您一半钱卖给我吧。”
南怀瑾窜出来:“我不吃碎的!”定睛一看又叫道:“东方玄锡!”
穆莳依这才从帅锅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急忙点头致意,门外一身宝蓝缎袍的正是玉树临风倾倒万千少女的实力派帅哥——东方玄锡,夏天穿的单了,穆莳依甚至能目测出他诱人的胸肌!
“喂!”南怀瑾莫名其妙的大叫一声,将穆莳依吓的一哆嗦。
“嗯?”
“你叫什么啊?”南怀瑾没法给人介绍了,这人忒特殊了!
“哦,在下罗睺,久仰东方王子大名,今日一见才知盛传不及其一啊!”穆莳依可劲的拍马屁。
东方玄锡爽朗一笑道:“罗兄客气了,小王也对罗兄仰慕已久啊!”
穆莳依大惑,南怀瑾立刻明白为何,摆手道:“不是他,写诗的不是他,是另一个!”
东方玄锡了然一笑,穆莳依却大窘,这解释,跟不解释有区别吗?
“殿下怎么会到此僻陋之处?”穆莳依将他请进屋,东方玄锡的目光在她与孟平相握的手上一转即逝。
“我在茶楼上看见太子殿下,一时好奇就跟过来了,打扰之处还请包涵。”
“怎会?有幸迎来王子尊驾,在下这破屋蓬荜生辉,岂是三生有幸可形容。”
南怀瑾受不了的挤过来:“那我是太子,比他大一级,你是几生有幸啊?”
穆莳依讪笑,扭头使劲的瞪他一眼,东方玄锡的随从已经将西瓜切好端了上来,穆莳依拿起一块递给孟平,孟平只直盯盯的看着却不接,南怀瑾哈哈大笑,穆莳依尴尬的笑笑,喂到孟平嘴边,孟平一口咬下去,也不见嚼碎咕咚就咽了,穆莳依大吃一惊,南怀瑾更是笑个半死。
东方玄锡见状吩咐随从取来碗勺,将西瓜瓤捣碎了递给穆莳依:“我家小儿年幼时也是这样,这样不会噎着他。”
穆莳依感激的笑笑,一勺一勺给孟平喂下,南怀瑾不笑了,端着西瓜皮似是想起自己年幼时。
“罗兄看起来不像洛阳人氏。”东方玄锡道。
穆莳依给孟平拭拭嘴道:“我是宛州人氏,先前在外游历,最近准备治好了舍弟就回去。”
“如此,我恰好认识些名医,改天罗兄有空可以带令弟前去诊治。”
穆莳依迟疑片刻,感激的道了谢,心中却知道这病非药石可医,然而王子的古道热肠仍是令人感动。
南怀瑾看看他也没说话,只是微微有些奇怪,东方这家伙今天怎么这样热情殷勤呢?那我要是说了她是穆莳依,他还不给捧到天上去!心中带着丝隐藏秘密的窃喜,只装模作样的坐着,殊不知脸上贼兮兮的笑容已经让其余两人暗自揣测了几番。
临了东方玄锡告辞,邀请几人改日去渤海国游玩,南怀瑾表示不屑,穆莳依却有些疑惑,渤海国?
东方玄锡看出她的疑惑,缓缓道:“渤海国便是东北三省。”
穆莳依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东方玄锡眼中立刻光芒一闪,南怀瑾只觉这话似是十分意味深长,却又不想失了脸面,待东方玄锡走远了才自言自语般问道:“东北三省是什么?”
正巧穆莳依拉着孟平转身进去,这句问话就水汽一般消于日光下了。
晚间南怀瑾依依不舍的离开,房前舍后影影绰绰有十几个练家子,隐在暗处护送他回去。穆莳依阖了木门,往灶间去生火做饭,孟平仿佛是她的连体孩儿,一刻也不能分开。她一碗一碗的往锅里舀着水时,他就随着她一遍一遍的转身弯腰;她去梁上取辣椒,去屋角盛米面时,他就跟着她一圈一圈的走来走去;她坐在锅灶边不紧不慢的塞着柴火时,他就静静的与她并肩坐着,看着灶下红彤彤的火焰。
这样的负担在太阳将落,夜色微沉时便越发甜蜜而温馨起来,两人对着一豆恍恍的烛火,夹一口菜,喝一口汤,孟平又像以前那样乖,只是有些太安静了,不过没关系,穆莳依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孟平懵懂的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头。她一笑,松开手,没关系,孟平,不管怎样,你都是最好的。
吃了饭两人依偎坐在房前台阶上,穆莳依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看,挑扁担的是牛郎星,拿梭子的是织女星,很亮很宽的就是银河了……夜色清凉,好风如水,不知何处隐隐浮起一缕桂花香,穆莳依默默沉醉在这淡香中,忽然手背上孟平的手指抖动几下,低头仔细一看,穆莳依笑着撞撞他的肩头:“傻瓜!”
原来有一只蚊子偷吻了他,在他手指上留下一个小红疙瘩,穆莳依一面替他挠痒,一面笑的东倒西歪,扯的孟平也晃来晃去,两人像一对不倒翁,在月光下笑着晃啊晃啊……
隔着一道木门,一个青色的人影静静的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中浅黄的桂花幽幽的往门缝里飘散着清香,“傻瓜。”他浅笑着重复一遍,抬眼望着浩瀚星空,面上满满的是欣慰与安然。
早上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眼睛,穆莳依着实惊了一下,继而莞尔,孟平侧躺在床上,垂着头,穆莳依睡在脚塌上,一起身顿觉手臂胀痛,原来已经这样半举着搭在床边一夜了,手还握在孟平手心里。“你小时候也这么黏人吗?”穆莳依嗔笑。
拉着他去洗了脸,一只手实在不方便撒了一身的水,穆莳依额头上忙乱出一层薄汗,伸手去搭绳上拿手巾时,只觉左手一凉,诧异扭头一只手拂在额上,穆莳依一手拎着手巾,一手空荡荡,愣住了。
“……孟平……”一只手掌懵懂的给她拂去脸上的汗,擦桌子一样从额头抹到下巴,穆莳依眼睛里仿佛给他揉进了汗水,酸涩胀痛,望着孟平懵懂单纯的双眸,一下子红了眼睛,哽了喉咙。
孟平啊,我不怕你忘记,就怕你不肯想起;我也不怕你忘了我,我只怕,你忘了你自己。
霞光熠熠中,两人相携打开院门,门口静静的躺着一束嫩黄的桂花,穆莳依弯腰捧起来,沁人心脾的清香中似乎一切都有了可能。
“那就把未了结的都了结了吧!”孟平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桂花,穆莳依笑着撑开手中油纸伞,拉起孟平一起走到晨光中。
晴天打伞?伍子奇站在鼎盛楼门口,老远的就看见一顶藏青的圆顶,正兀自好笑,那顶藏青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雨伞微抬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微笑的看着他:“子奇兄,掌柜的在吗?”
“掌柜的,实在抱歉,前些日子我不告而别,今日是来特来辞行。”
掌柜端着手,十分不舍的遗憾道:“唉,庙小不盛神啊,我早就看着您不像是一般人,我就琢磨着这气质一般人他不能有啊!”
老狐狸,还是在拐弯抹角打听自己身份,穆莳依只当听不出,笑笑道:“掌柜的言重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咱店门前挂的大幅云彩也该去了,他日那姑娘若再来问询,还请转告:过客已归乡,有缘再相见。”
掌柜的小眼睛里立刻惊疑更盛,穆莳依却越发故弄玄虚的微妙一笑,转身欲走,掌柜急忙叫住:“您好容易来一趟怎么就走了呢,赏脸喝杯清酒吧!”
“我可没钱,享受不起啊!”穆莳依狭促的一笑。
掌柜的笑纹如花:“看您这话说的,咱们有幸共事一场,小店难道还不能请您吃杯薄酒吗?您再跟我客气就是瞧不起小店了!”
怎么会!穆莳依哈哈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扭头对伍子奇道:“子奇兄,还记得在下许你的金蟾玉鲍吗?这就来了!”伍子奇惊喜过望合不拢嘴,掌柜的脸刷的黑了。
在雅间坐定,伍子奇想起什么似的狗腿道:“您的朋友也在这儿呢!”
穆莳依奇道:“我的朋友?”
“是啊,就是那次来的很阔绰的青衣公子,您要不要去找他?他在后院雅轩呢!”
掌柜的闻声喝道:“多嘴!做你自己的事去!”随即又换上一副弥勒佛似的脸对穆莳依道:“那位公子约了客人谈事,一会就出来了,您先用餐。”
使个恶狠狠的眼神,伍子奇立刻缩着脖子出去了,穆莳依想了想道:“好,我待会再见他。”
后院雅轩中青衣的公子正是百里筠笙,此刻他正与一人相对而坐,谈笑品茗,不过却不是他约了此人,而是此人千方百计约了他。
此人自称敬翔,为渤海国的富商,常年做海上贸易,几月前下了五百定金要几百匹双层经纬锦的便是此人了。此人颇有些神通广大,百里家不与身份不明者交易,他吃了几次闭门羹,直接把主意打到百里家主身上,自此百里筠笙每至一处便会“偶遇”这位气质儒雅却殷勤坚韧的敬富商,或许是他的坚韧打动了百里家主,或许是他献上来的数百颗明珠得到了青睐,今日他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首富——百里筠笙。
他侃侃而谈详细描述了海上贸易的种种便捷和巨大利润,甚至拿出了一大块足有几斤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