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至四部全)-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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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了。”辰圣曦回答。
“呃……”本来预计辰圣曦肯定要和自己闹一场才是，这回他安安静静的，凤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一时之间，就连该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在两人沉默的当儿，凤珮身后的门忽然响动了起来，“啪啪……主子，主子，您在里面吗？”是解诗的声音，她们拿衣裳回来了。
“嗯，我在。衣裳先放到别的地方去吧，我有些乏了，想歇一歇，你们不必进来伺候了，也都去歇歇吧……”凤珮扬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替我撤了颜料。”
“是。”门外马上传来了回答，然后就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凤珮松了一口气，四女司总算听话，辰圣曦在这里的事情还是别让她们知道的好，暗卫也是一样。
“嗤……”辰圣曦掩口轻笑，“看你那紧张的样子……”
“还不是被你给吓得。”凤珮近前几步，“半月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她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什么？”辰圣曦止住了笑声，问。
凤珮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是有些变了。”她端详着辰圣曦的容颜，果然辰砂人还是适合金色。只是他的发，那样的乌黑柔顺，现在却都被冠冕固定在了脑后，没了以前的飘逸之感。
“凤珮。”辰圣曦柔声叫道。
“嗯？”
辰圣曦没有再出声，只是反手拔下了金冠后面钗子，放在案上。然后纤手一抬，就把那顶华丽的凤冠摘了下来，黑色的发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你还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对不对？”他放下金冠，用手理了理垂下的发。
“嗯。”十几年前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散着满头青丝的。
辰圣曦笑了，“你说过的话，可算数？”他歪着头，看着凤珮。
“什么话？”
“你说过要我给你生一个孩子的……”辰圣曦的手向下滑落，指尖一动，便解开了礼服唯一的扣子，“辰砂的礼服可不似凤华那般难脱。”
衣衫应声落地，发出了窸窣的声响，辰圣曦的外衣下面，居然只着了一件将将盖住大腿的缎袍，那缎袍还是半透明的质地。
“你……”凤珮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辰圣曦缓缓走过来，抬起双臂，抱住凤珮，“我……我想你了。”他的身体和凤珮身上微有些凉意的衣服一接触，便瑟缩起来，微微颤抖，“冷……”
“曦儿……”凤珮抬手环住他，拥他入怀“你真的，想好了吗？”她不知道此刻辰圣曦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味，有了梧桐之后她对孩子也不是那么排斥了，如果辰圣曦真的愿意，那么也不是不可以。
“嗯……我想为你生一个孩子，”辰圣曦离开凤珮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了你，只为了你，生一个凤珮和辰圣曦的孩子。”
瞬间，凤珮从辰圣曦的眼里看到了那种久违的执拗。
“我们去里面。”凤珮带着他往内里的卧室走去。
虽然已经是深秋，天气寒凉，山河行宫的揽月殿寝房却是一片暖融融的春意……
凤珮和辰圣曦同衾而卧，辰圣曦闭着眼睛，享受着凤珮温存的吻。方才那一次，他几乎耗尽了力气，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着的欲望全都发泄了出来，此刻身子瘫软无力，只得在她怀里休息。
“曦儿，醒醒。”凤珮轻轻拍了拍辰圣曦的脸颊，“嗯？”辰圣曦虽然应声，却如同一只懒猫，只将眼睛睁开了一半。
凤珮抚摸着他的发，“要过多少个时辰来着？”她指的是孩子在母体里受孕的所需要的时间。
以前教习水人也曾说过，要男方受孕，就要在头一次把精力注入女子体内，过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行事，让那已受孕的东西再返回男子体内。这个过程叫做祈嗣，时间是有定数的，长了孩子便会留在母亲体内，短了又完不成受孕，先辈们以为时间长短乃是神力所控制，所以把这个过程命名为“祈嗣”，意为向上天祈祷，愿得到后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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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渐渐有人掌握出了祈嗣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的时间规律，于是时间的定数便流传下来，但这个过程的名字却还是没变。凤珮听的时候记得那个时间，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说起这个，辰圣曦倒是红了脸，嗫嚅，“这个……最短六个时辰，以十个时辰为宜。最多……书上说有十九个时辰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书？什么书？”凤珮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是为了今日才看的？我的曦儿？”她低下头去，在他耳边喷着热气坏坏地笑着，“那肯定还学了什么别的啦？”
“哎呀，痒……”辰圣曦往床里面躲，脸红得如同初生的旭日，凤珮看的欣喜，立刻做饿狼般地扑了过去，“我看你还是有力气……”
“不……不行……”辰圣曦奋力挣扎着，“孩子，孩子啊！”
“我投降，我投降。”凤珮举高了双手，“你小心，别磕着了。”她把辰圣曦拽回来，两人平静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问道：“曦儿，你的决定了吗？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我们没办法举行婚典，而且，你多半要一个人抚养孩子。”凤珮还是觉得不妥，“没有母爱，对孩子来说，也不好。”
辰圣曦平躺着，“我不想再想其他的了，凤珮，”他转头看着凤珮，脸上是难得温柔，“我只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凤珮和辰圣曦就这么对视了许久，最终凤珮也放平了身子，搂过辰圣曦，“好吧，你说了算。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嗯。”辰圣曦在凤珮怀里闭上了眼睛，安然入梦。
辰圣曦就这么在凤珮房里泡了大半天，到后半夜才悄悄离去，凤珮还想再睡，却被门外女司的通禀闹醒。
“什么事这么急？”凤珮披着外衣，开了殿门，明书身后站着紫娘，“统领，炽羽急报。”
凤珮一震，“进来。”她转身进殿，“刚刚由战鹰传来的。”紫娘递上蜡封的小竹筒，然后恭敬地肃立在一侧，明书拿着灯靠过来，凤珮把蜡封在上面一烤，打开了竹筒。
红色的纸条上写了寥寥数字，却传达了三个信息：凤窦氏未死，白露不日即将带梧桐返回凤华，凤神卫的新稻嫁接出来了。
“查到凤窦氏的消息了？”凤珮转头问紫娘，话都出口了才发觉紫娘不可能给她答案，“呼……没事。”
紫娘躬身道：“统领，需要回复吗？”
“嗯……让我想想。”凤珮站起身来，凤窦氏未死，也就是说查到了下落？不对，战鹰急报不会是这么没营养的内容，就算是也不会是这种说法。那么……是有了凤窦氏未死的消息，但还是查不到人在哪里吗？凤珮沉思着，这是最大的可能，但是为什么没有提及琬姐姐呢？难道这父女二人没在一起？
“就这么回吧，”凤珮终于想好了该让萧楚楚他们去做些什么，“把无波殿收拾收拾，准备好迎接白露和梧桐；新嫁接的稻子好好养着，看看来年的收成如何，还有……不必再继续寻找窦氏和琬姐姐的下落了。”凤珮说完，“让傲天也歇一夜吧，明日再发报。”
“是。”紫娘领命，说完就退了出去。
明书端了早就预备好的点心上来，“主子，用些吧。”凤珮只要夜里起床，必然是要吃些东西才能再次入睡，这些生活习惯，多年来她们几个都了如指掌了。
“不吃了。”凤珮已然没了睡意，“主子不再歇歇了么？离天亮还早。”明书看凤珮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为什么事情犯了难，否则她嗜睡的主子能放过一点点休息的时间？
凤珮扶着脖子转着脑袋，“睡不着了啊……唉……”
明书绕到她身后，“主子坐下，我给您捏捏吧。”
“好。”凤珮坐回椅子上，明书跟着司飞学医也有很久了，没学会开方子，倒是练出了一手推拿的功夫，“明书擅自揣度，主子可是再为云静皇夫和琬公主的事情烦心？”明书的手揉在凤珮的肩上，帮她纾解着压力。
对于和自己亲如姐妹的女司，凤珮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是啊，急报说窦氏未死，估计是从什么地方打探出消息了，但是应该还没找到人。”
“那主子为何不加派人手去寻？”说起几次对凤珮不利的人，明书比凤珮自己更急切，“万一，万一某日……”她不敢说出不吉利的话来。
“明书，你觉得，我是个好皇帝吗？”凤珮靠到椅背上，“照实说，我不怪你。”
“主子当然是好皇帝啦！”明书不明白凤珮为何换了话题，但还是顺从地回答，“我说的是真心话，主子当政虽然未久，可是凤华就像一夜之间换了风气一样。以前农户可是从来没想过定税交多少是大家自己商量的，而且也不可能让自家的孩子去书堂读书，甚至自己也可以在晚间去识字，都要帮忙务农的。”
明书说的，正是凤珮目前在推行的几项政策，基本都是在凤华期间和臣子们吵出来的。税制改革势在必行，议税制的皇榜公文，现在正贴的全凤华都是，各处都有凤神卫的人在守着，每天定时向百姓们宣读，并且征求意见。
而关于书堂的问题，凤珮则是直接下了命令，“读书人想要做官的，可以到凤神卫处报名，然后分配到全国各个国立书堂去教书，满了五年便可以到官府里任职。全国所有的书堂一律收归国有，教书先生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束修不准再收，教书先生的工钱由国家发给。每个府道至少要建立五所大的书堂，十五所中小书堂，满了六岁的孩子，无论男女均可送至书堂接受免费教育（书堂建立和维持的用度从国库所收税款里出）……”
“如果我算是一个好皇帝的话，那就谁也威胁不到我的位置。人心所向才是统御之道，想明白了这个，自然也就不用怕什么了。”其实刚才思考的一段时间里，凤珮的心头首先蹿出来的便是永乐帝和建文帝的故事，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身上流着一半一样的血，所以还是不找了。
无论生死，就当她们活着，好好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生活着，她所要做的，只是一个好皇帝，一个让凤华能拥有太平盛世的好皇帝。
她所畏惧的一切，都不能阻挡这个意愿，而当这个意愿实现，也没有人能够再使她感到不安与害怕了。
该收手的就收手吧，凤珮不想像朱棣一样，怀着平生的猜忌，每一日都过得胆战心惊。
她该做的，是放手之后，归于平静，然后去实现她登基时的宏愿。
愿我凤华，永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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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川的归属仪式进行的很顺利，辰圣曦和凤珮的孩子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所以纵然凤珮不舍得离开辰圣曦，也得按照预定的日期打道回府了。
这次出来虽然紧急，回去却是带了大量的军队，还好有凤玫跟着一起，否则没了魏笑，凤珮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些人的行进。
川杰为了表示归属的决心，还特别把自己的大女儿川崖派到凤华。凤珮怎么看都是川杰怕自己不放心，特地送来一个人质，不过最后也没多说什么，还是准许川崖同行。
辰圣曦因为国事提前启程，在凤珮离开峦阳之前三日已经回了辰砂。凤珮料想的没错，果然是洪然借国君不在的机会对朝野内外进行了一次大的清理，她的密报上面也说明了这一切。但是凤珮却还是很担心，辰圣曦若是怀孕，刚刚坐稳的皇位，大权岂不是全数落到洪然手里？今时不同往日，倘若洪然有了异心，那么……
辰圣曦走之前，她借着送别的名义请他吃饭，席间提醒了他一句，反被他问：“你也是这样防着我吗？”
凤珮顿时无语，辰圣曦倒是笑了，“难得看见你哑口无言的样子啊！”
于是这顿饭不了了之。
身为凤华的女皇，本来就应该前呼后拥，但是凤珮却是极尽低调。马车上任何富丽的装饰都没有，仅仅是省力车稍微改了改外观而已，夹在一众马车中间，基本看不出任何特别，如果这次随行的是老古板凤琴，估计又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前呼后拥地走了十多天，才总算进入了凤华境内，守华军在凤玫的带领下前往边境的驻地，凤珮则带着一干文臣武将回炽羽，两拨人马在苏光府道分开。没了大部军队跟随，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又过了十日，这一批人马终于回到了炽羽。
打发凤神卫回了玫瑰故居，凤珮没有进宫，而是回了她的安华王府。早就得到消息的卓月和凤璃备好了饭菜迎接，三人聊着天忘了时间，等团圆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了，凤璃送卓月回府，凤珮则到凤门客栈准备休息。
泡在早就准备好的浴池中，凤珮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主子。”春秋和解诗一起进来，看凤珮还在水里，对视了一眼，春秋有些犹豫，解诗还是决定，要把事情说出来，“主子，请主子恕罪。”解诗一下跪在了地上，春秋跟着也跪下了。
“干什么？起来再说。”凤珮缓缓从水中移动过去，“什么事？”四女司在自己身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不行跪拜，今天这是怎么了？
解诗这次却没有听凤珮的话，“解诗斗胆，请主子改了宫中的女司制度。”
“药的问题吗？呼……”凤珮立即想到了不久前和四女司的对话，“这个我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但是跟御医苑说，你们不用喝就是了。”
“主子，不是那样的。”春秋叩首下去，“宫中祖制，若女司娶夫，便要离开宫廷，我们……”
解诗接着说了下去，“我们不愿离开主子，所以即便是有了娶夫的念头，若是要离开主子，那还是作罢。唯一两全的方法……”她也叩首下去，“便是求主子改了这东西。”
凤珮皱起来眉头，在脑海中回忆，“有这一条吗？”
“是。”解诗和春秋一起回答，非常笃定。
“那就改了它。”凤珮说的很平静，“什么不人道的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