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 作者:海莫(文秀网2013.6.13完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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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走下楼去，高跟鞋踏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异常刺耳，像恐怖片里的特效音响，慎人心魄。她咬紧嘴唇，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和那个女人斗争到底，哪怕鱼死网破。
海晓从家里出来，她满脸的愁容，今天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可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忧心忡忡地走出楼道，却看到一张友好的笑脸。
是海源，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笑容满面就像春风，总能给人带来温暖。只不过知道他故事的人，会觉得他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痛心和酸楚，让人不禁为他同情和心疼。
她忽然觉得此时两人同命相怜。
“上车吧。”他笑着说道。
海晓这才发现他旁边泊着一辆劳斯莱斯，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地熠熠生辉，有钱人活得真是光鲜啊。可是这种光鲜给她她都不会要。
她走到旁边瞟了一眼他身后的车，问：“有什么事吗？”
“上来吧，有事和你谈。”海源说着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海晓无奈地俯身上车，坐下来才发现身边还坐着海山，她不禁一怔。
“海小姐，你好啊。”海山笑着说，伸出了右手。
“哦，你好。”海晓苦涩地挤出一个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紧接着只听海山问道：“海小姐，合作案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哦，还在谈。”她低着头答道。
“可是我们时间有限。我们不能无止境地给你时间，这样你要谈到何年马月。要抓紧了，否则你就要履行合同赔偿公司五百万。”
海山说的轻松自如，语气也平和地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可是海晓却觉得彻骨的寒意，好像是最寒冷的冬夜把她无情地丢进冰水一样的大海。她满身的不舒服，如坐针毡，特别是看似温和但却可怕地让人咋舌的一个人坐在离自己厘米远的地方。她觉得快要被他的气场逼得窒息了。
“把合作案拿给海小姐。”海山对前座的海源说道。
海源早就看出了海晓的心思，怎有不救的道理。“爸，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公司吧。剩下的事我来和海晓谈。”他说着已经拿着一个公文包下了车，然后打开了后座的门将海晓也拉了下来。
海山无奈又责备地望了他一眼，“好吧，不过，不要让我担心。”他转过头来，对司机发号施令，“走吧。”
汽车缓缓行驶，一会儿就走离了两人的视线。
“谢谢你。”海晓道谢。
“和我还客气什么？”他又笑道，“走吧，南山中路新开了一家特别棒的咖啡馆，各种口感的都有。什么摩卡，蓝山，夏威夷咖啡，爪哇咖啡，皇家咖啡，土耳其咖啡，巴西咖啡，冰拿铁，卡布奇诺，奶油巧克力应有尽有！”他一口气说完，终于喘了一口气又说：“要喝什么，我请你。”
海晓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连眼角都溢出笑意来，“我都要喝。”
“好啊，一定要敞开你大海一样的胃，只喝最贵的，最好把我喝破产。”
“NOProblem！”海晓调皮地打了个手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这么多天，她第一次得到了这片刻的轻松快乐。
咖啡馆外观设计地很漂亮，推开门进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这香味调和地正好，适合所有人的习惯，浓淡适中，让人顿感夏日气息的美好。里面装饰地如梦境一般，柔和的淡淡光线散发着七彩的光芒，高高低低的圆形吊灯，整个色调以淡黄色和淡紫色为主。还有木质的光滑方桌，柔软舒适的沙发，意大利的大理石地面，每一个座位都用如雨幕一样的似透非透的米色软纱布隔开，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美好，像七仙女将刚织好的丝纱挂在天边晾晒。
海晓找了位子坐下，还沉浸在梦中。
“这里适合情侣幽会，可惜我们不是。哪天可以带着你的爱人过来。”海源开玩笑道。
海晓回头神来，他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你要找我谈什么？”她问。
“急什么。”他叫来了服务员，又问道，“你要喝什么。”
“随便。”海晓口气无所谓地说。才没有什么心情品尝咖啡。
“要两杯冰拿铁。”海源笑着对服务员说道。
这里的服务极好，才片刻的功夫服务员就笑容可掬地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了。牛奶和咖啡搭配成黑白分明的两层，形成鸡尾酒般曼妙的视觉效果，再加上冰块，给人一种高雅而浪漫的温馨感觉。
海晓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清爽的口感中透着香醇，还带着丝丝甜意，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样？”海源好奇地问道。他现在自己的判断力，海晓应该喜欢可这种口味。
“嗯，还不错。”海晓用赞许的目光望了一眼面前的咖啡，还没等海源脸上得意的笑容隐去，她就接着说道：“可是，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海源怔了一下，随即打开了公文包，笑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海晓的面前，“这是海山和舒拉的合同，希望你尽快搞定。加油啊。否则可能他们还会找你。”
海晓随便翻看了两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合同而已，她不想多看很快就合上了。“他们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不是。他们是为了金钱和利益，而我是为了你的幸福。”他低头轻啜了口咖啡，满脸的笑意，连声音都开出了灿烂的花。
“哼……”海晓苦笑了两声，“我的幸福我自己都无力把握。你用这种方法不会让我得到幸福，反而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有那么可怕吗？”他轻笑了一声，“就像电影，不到最后你永远都不知道它的结局，所以不要这么消极。”
“我可以有一个请求吗？”海晓问道。海源好奇地点点头，她接着说道：“如果我帮你们签了合同，能不能放我一马，我想离开公司。”
“我可以问原因吗？”海源眼神发亮，好像猜到了什么。
海晓侧着脸望向窗外，默默不语。
海源思考了片刻，点头道：“好吧，你可以离开。”
“谢谢。”海晓转过头来，将合同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正想站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海源问道“像你这样的人，为了家族的利益也是会被家长安排商业联姻吧。你打算接受吗？那个韩国女孩呢？有一天你会忘了她吗？”
海源原本带有笑意的脸顿时蒙上了一层寂寞和忧愁，但仍然是笑的，他怔怔的望着窗外缓缓地说道：“我已经将我们的回忆妥善地打包收藏，深埋心里。即使有一天我娶妻生子，她的样子仍然是我时刻的相伴。”他抬头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接着说道：“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我都已深深刻印在心底，有一天，当我离开这个时间的时候，我还要凭着记忆到天国里寻找她的身影。”
☆、第五十九章：
海晓心里受到了触动，她望着海源那张深陷入回忆的侧脸，悄悄地站起来轻轻地走了出去。她不想打扰，不想破坏了他美好的回忆。
她想他们的爱情有多坚固，他们的回忆有多美好，他才能如此相恋，相思，永不忘记。
和海源相比，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起码牧柯贤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起码想他的时候，她可以偷偷地去看他两眼，起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虽然他们也不可能相守今生。
海晓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几日离开了商场的厮杀和拼搏，但心里却备受煎熬，她希望这种生活快点结束。
日光渐渐西斜，天边有一抹火烧般的红云，像一方巨幅红布挂在天上，在白云的映衬下更显美丽。
牧柯贤从公司里出来时，身后的落日已渐渐消沉，隐没在一朵云彩背后。他坐进车里，掏出手机给海晓打电话，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儿？”
海晓倚在他公寓的门前静静地等着，楼道的尽头有一扇窗户，她等得急了就走到窗前看外面的景致。城市沉浸在一片昏黄的夕阳之下，和遥远的天空相比，摩天大楼显得那么渺小和微弱，像空气里飞舞的尘埃。
“等很久了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海晓微微怔了一会儿调整好了表情，嘴角习惯性地职业微笑，缓缓地装过身来。“没有啊，刚到。”
牧柯贤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像看出了什么，转身向公寓走去。
公寓的门前放着两个塑料袋，牧柯贤疑惑地望着。
海晓连忙解释道：“哦，你还没吃饭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牧柯贤抬头又望了她一眼，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拎起塑料袋，将一串钥匙递给海晓。
海晓怔了一下还是接过钥匙打开了门。这钥匙还是三年前自己的那串，他竟然还留着，她尽量保持神情镇定，不让自己露出什么马脚。
牧柯贤将食物放进了厨房，海晓跟着进去将钥匙又递还给他，“你的钥匙。”
他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又抬头望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有说哪一把，你为什么能一下子就打开门？”
海晓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拿钥匙的那只手也悬在半空中，她低着头眼神错乱地解释道：“我胡乱试的，没想到一次就对了。”
牧柯贤深切地望着她，好像把她看穿了一样。
她低着头觉得呼吸快要停止了，她必须赶快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要不然真的会窒息。她将钥匙放在桌台，转身开始将塑料袋的食材往外拿，“你想吃什么，我买了好多食材，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只好自作主张买了一些东西，希望你不要介意。你看一下这些东西对不对你的口味，要不不行，我再出去买，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超市离得也比较近，我一会儿就能回来……”
海晓胡乱说些什么，可他就是怔怔地望着她不说话，最后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住了口开始做饭。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钥匙放进了她的包里，“把钥匙给你，下次来的时候就不用在外面等了。”
海晓正背对着他洗菜，听他这么说急忙走过来，“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钥匙呢？”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自己的包，结果手上的水洒了牧柯贤一脸。
牧柯贤全然不顾，眼疾手快早就把包拿起来藏在了身后，“你可以选择到外面再丢掉，但现在一定要收下。我饿了，快点做饭。”
他真诚地望着她，眼神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在闪烁，像一颗明星，让人不忍心拒绝，脸上的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海晓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
这是第一次见她笑，笑得像花一样美，像流星一样耀眼，他不禁看得有些呆了，痴了。
海晓反应过来，连忙走回到水池旁继续洗菜，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时间缓缓流淌，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她忙着洗菜切菜，一转身却发现他一直倚在墙边抱着手臂目不转睛地观赏着她。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她走过来想把他赶走，却只是用眼神和表情催促他，不敢动手推他。
“我脸上的水你还没有帮我擦干。”他盯着她说道。
她这才发现他脸上满是水痕，像沟壑一样纵横在他干净俊逸的脸上。她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自己不会擦啊。”
“看不到啊。”他耍赖道。
“对着镜子啊。”
“没有镜子。”他回答地干脆利落。
她无奈地抽了两张纸过来，低着头折了两下，然后勇敢地抬起头替他擦着脸上的模糊水印。她专心致志地擦着，满眼都是他的脸，回避着他利剑一样犀利的目光。
他忽然伸出两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猛地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那一瞬间好像有千万种情感在空气中交融，就像偶像剧里男女主角长久地对视，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夜空有一颗明星闪闪烁烁，窗边的合欢树也开出了灿烂的花。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秘密，可是好像试了几百次还是没有办法收回自己的目光。她无力地抽回那只被她紧紧握着的手，终于低下了头假装揉着被他抓出的红印，其实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大眼睛扑答扑打地闪着不知怎么办。
“你躲什么？”他逼视着她，又伸出手捧起她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她皱着眉头挣脱，然后将他往厨房外面推，“你不要在这儿看着，要不然今天就吃不上饭了。”
“我为什么不能看啊？”他边往后退边据理力争道。
“你在这儿看着，我紧张。”海晓说道。她双手抓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外推。
牧柯贤没有用力，望着她的脸慢慢后退，忽然他的头猛烈地痛了一下，如当头一棒，似曾相识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抓着头叫了一声，海晓连忙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他惊恐的望着面前的海晓，画面中的情景和刚才简直如出一辙，“我们以前也这样过，是吗？”他缓缓地从口中吐出了这几个字。
海晓怔了一下。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第一次做饭。两人从超市里买了食材，她在厨房里摸索着，他就站在墙边欣赏地望着她，她紧张怕自己做不好就硬推着他出去。结果那天两人忙到半夜吃到的竟然是沾满盐巴和焦糊成炭的饭菜。
“谁说的呀？没有的事，我以前根本就不下厨房！”她微笑着掩饰道，然后快速地转身走开了，留下一句，“你坐着好好休息吧，我马上就好。”
她一会儿就强迫自己恢复了情绪，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一心一意地烹饪。她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只有用心才能够烹饪出美味的食物，她一直记着。希望今天可以让他吃得开心和快乐。
他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睁着两双眼睛在她身上寻找记忆，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恨自己现在的脆弱。
现在的她早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站在油锅前只会跳起来的小女孩了，才一会儿功夫，美味佳肴已经摆满了一桌。两人坐下来静静地吃饭。
夜安静而美好，她终于先开口。“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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