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一夜意难凉 作者:青非卿(晋江2012-08-17完结)-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隔天早晨起来,意怀凉的精神不是最好。方雅如盯着她脖子上的红印瞧了瞧,露出个欣慰的表情。她帮众人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就回自己家去了。
吃早饭时,意怀凉要起身去厨房盛粥,霍西接过她的碗。“我来吧。”霍青青见状,忙把自己的空碗也递过去,却被霍西横了一眼。“自己没手没脚吗?”
霍青青扁了扁嘴,只好自个儿去盛粥了。
三人坐下来喝粥的时候,霍青青看霍西的目光一直在意怀凉身上打转。忍不住说:“阿西哥哥,你看大嫂的眼神。。。有点饥渴。。。”
意怀凉被呛了一下,放下筷子咳起来。霍西一边替她拍背,一边眯着眼睛看霍青青。“我刚才让秘书帮你定了今晚回香港的机票,等会儿你好好收拾下行李吧。晚上想去什么餐厅吃饭告诉我,我和你大嫂也好为你践个行。”
霍青青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赶我走?”
霍西搁了碗看她,“再让你呆下去,谁知道你还会折腾出什么夭蛾子来?”
霍青青哭丧着脸,对意怀凉申辩:“大嫂,你要相信我!昨天的事,我绝对不是故意要向婶婶打小报告的,只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昨天下午,我逛完街,去婶婶那里坐坐。她问我在你们这边住不住得惯,会不会无聊。我就说一点也不无聊,白天大嫂会陪我逛街,或者我自己逛。到了晚上,我要不就去大嫂的房里,看她画画。要不就去阿西哥哥的房里,跟他聊会儿天。这样才说漏了嘴。。。”
“这事本来就不怪你。”意怀凉说完,把目光投向霍西,颇有求情之意。
霍西单手扶着意怀凉的椅背,板着脸训霍青青,“你就别妄想曲线救国了。你今晚要回去的事,我跟你父亲也讲过了。再说了,你好端端地,为了个失恋,就丢下工作,准备要耍小性子耍到几时?这像是一个成年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霍青青便低下头,没了声音。
吃完饭,意怀凉跟霍西独处时,禁不住纳闷地问他:“你什么时候给青青的父亲打过电话了?”
霍西眨眼道:“我诓她的。”
意怀凉噎了一下,“为什么呀?你就这么不喜欢你的这个堂妹?”
“那倒没有。我就是不喜欢跟哪个女人,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了,你除外。”霍西揽着意怀凉站起来,顺手拎起她的外套。“走吧,我送你上班去。”
下班以后,意怀凉接到霍青青的电话。“大嫂,我在出租车上,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公司楼下,你快下来。”
意怀凉理了包下楼,霍青青已经在车里朝她挥手了,她坐上车。霍青青对司机报了霍西公司的地址,又对意怀凉说:“我找了家市中心的意大利餐厅,网上的口碑很好,离阿西哥哥的公司很近。阿西哥哥说,他应该很快就要散会了,让我们先跟他会合,再一起去餐厅。”
到了霍西公司大楼门口,霍青青把两个大得几乎能装下她人的行李箱,费劲地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拿出来。她在原地看着箱子,意怀凉则推开旋转门,走进商务大楼。
她刚走到大堂前台,就听到正对面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紧接着,传来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霍总,关于此事,回去我会派人跟进的。你给的资料,我们也会认真研究,祝我们合作愉快。”
意怀凉想要转身,却已经迟了。那个声音叫她:“怀凉。”
她迎上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潍人,好久不见了。”
章潍人望着意怀凉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关心、有哀伤,更多是怜惜。“什么时候从法国回来的?怎么不来找我?要不是前阵子,无意中得知你和霍总结婚的消息,我都不晓得,原来你已经回国了。”
意怀凉的眸中闪了闪神,唇边的笑意却仍是没变。“我们这不是就见面了么,潍人?”
一旁的霍西不动声色地瞧着眼前两人,走过去挽着意怀凉的胳膊。挟了丝笑意对她说:“原来你和章律师是旧友?早知道,就该早点告诉你近期我们要合作的事,也好叫你提前给我透个他的底。”
意怀凉向霍西靠了靠,嗔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奸商,我谁也不打算偏帮。”
霍西扬眉一笑,半真半假地说:“老婆不重色轻友,这可有点麻烦啊。”
章潍人敛去眼中浓浓的探究,对霍西正色道:“霍总,怀凉也算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妹妹了,你可不能亏待她。”
不待霍西答话,意怀凉已经朝章潍人撇嘴抗议了。“潍人,你就少乌鸦嘴了,谁能亏待得了我?”随即,又颇促狭地对他说:“天色已晚,你与其在这里对我倚老卖老,还不如赶紧摆架回宫,也免得让你那些莺莺燕燕们久等了。”
章潍人头一次没有还嘴,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与两人道了个别,就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霍西、意怀凉和霍青青三个人,在意大利餐厅吃完饭,霍西把霍青青送到机场。由此,便算是把这位大小姐给送回去了。
霍西原以为,他的生活终于可以从此恢复平静。却不料江墨然的一席话,犹如二月里的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凉彻心骨。
霍青青走后的第二天,霍西照例到公司上班。江墨然看见他,问:“昨天跟章律师都谈妥了吗?”
霍西点点头,“恩,章潍人挺上道的。看来,他们凡人律师事务所,也不是徒有虚名。”
霍西手上锦华商业区的娱乐城开发项目,自中期工程结束以后,项目进度就一直停滞不前。只因娱乐城外围有十几处违章建筑,始终纹丝不动,导致他们无法进行后期绿化带的规划、制作。
这个娱乐城项目的业主杜老,几次三番找人与违章建筑危房里的居民洽谈。各种手段都用过,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诱之以利。。。。。。对方却总是油盐不进。这可让杜老急上了火,他在这个娱乐城项目中投入巨大,可以说是不惜重金。如今,眼见工程这样一天天地耽搁下去,他的损失就越来越大。无奈之下,杜老只能找到项目的承包商,西江建设的负责人霍西,央求他协同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正好霍西也早就对这个进展得缓慢至极的项目,失去了耐心,便答应下来。
霍西是个不喜欢迂回曲折的人,处事风格向来有些釜底抽薪。此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的解决方法很简单,诉诸于法。因而,他直接找到C城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凡人律师事务所。接待霍西的,是事务所的老板章潍人,同时也是C城最年轻、优秀的律师。
江墨然望着霍西的神情有些奇异,“你知道凡人律师事务所的法人是谁吗?”
“难道不是章潍人?”霍西抬眉。
“他是其中之一,只占一半股份资产。而另外一个法人,”江墨然把桌上的一页资料递给霍西,“是你的太太意怀凉,你自己看吧。”
霍西拿起那张纸,短短的几行字,却让他看了片刻。“股份转让书?莫之凡?”
“恩,他和章潍人是凡人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创建人。十一年前,莫之凡和章潍人从G大法律系毕业之后,一起合股,开办了凡人律师事务所。其性质,跟我们俩合伙创建西江建设,有点类似。在之后的短短几年内,凡人律师事务所名声大噪。七年前,莫之凡把他手上所有的凡人律师事务所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了你的太太意怀凉。”
霍西心里“咯噔”一下,拧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为什么要转让股权?”
江墨然顿了顿,抬眸看了霍西一眼,表情颇为复杂。“七年前的六月二十八日,莫之凡车祸身亡。”
☆、第三十章 青梅竹马的恸
意怀凉下了班到家,看到霍西正在茶几前泡功夫茶。只见他先用开水把紫砂壶茶具洗净,接着在紫砂壶中装入四、五分铁观音,把沸水注入茶壶。稍后,霍西把壶里的茶汤倒入废缸,再次注入沸水,盖上壶盖,片刻之后打开。此时,只见青绿色的嫩叶在水面上旋转漂浮,青葱可爱得很。霍西用壶盖刮去表面的白色泡沫,然后,把茶依次浇注在茶几上的两只紫砂茶盅里。他递了一只茶盅给意怀凉,自己拿起另一只,拂了拂茶盅盖,边嗅边啜,颇有老僧入定的安宁之态。
意怀凉在霍西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也浅斟了一口铁观音茶,只觉得齿颊留香。她心中不禁诧异,以霍西的个性,竟然会这一套老人家修身养性的泡功夫茶手艺,并且还做得十分地道,实为奇事。于是,她开口道:“阿西,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耐性泡功夫茶。”
霍西将意怀凉定定望着,眸色深沉,良久,勾出个一如往常的闪亮笑容。“怀凉,其实我的耐性向来很好。”他把茶盅握在手中,偏头看了一会儿。“我生日那天,曾对你说过,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爷爷带我的。这泡功夫茶的手艺,也是当年他教我的。我学的时候很不耐烦,如今却觉得,茶如人生。在最沸腾的时候,往往不能酣畅饮尽,只因怕烫而诸多顾忌。待到能够酣畅淋漓地饮茶时,却往往已经人走茶凉。此时再要入口,其实苦涩万分,却因在沸腾时,曾经饮茶的记忆,而产生回味甘甜的幻影。”他说完,取过意怀凉手里的紫砂茶盅,把里面已经冷掉的茶倒进废缸。“茶凉了,就别再喝,何苦呢?”
意怀凉思索地眨眨眼睛,“你倒是把茶哲学悟得很透彻。”
霍西重新把沸水倒入壶中,又给她斟了一杯。“小时候,有个比我小几岁的男孩子,跟我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叫做何长其。他是何氏机械的董事长老来所得的一子,打小骄宠宝贝,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被宠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蛮横性子。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偏偏我十几岁的时候,比他还要蛮横上几分,从来也没服过谁。于是,我那时就跟这何长其格外地不对盘。
有一次,何长其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怕家中责罚,就给我使了个绊子,赖到我头上。那祸事具体是什么,我早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爸知道以后,把我一通胖揍。我心里窝火至极,就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何长其堵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意怀凉听得好玩,笑着说:“啧啧。。。我完全可以想象,你当年野蛮的样子。”
“那时太年轻气盛。”霍西也笑,继续说:“后来,何长其的家人,带着鼻青脸肿的他,来我家里讨说法。当时,我爸立刻就抄起墙角的一柄高尔夫球杆,又要打我。被我妈死死拦住,嘤嘤地求情。那天,正巧我爷爷来我家中做客,问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把我爸训斥了一顿。说他以为自己有了一官半衔,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地给人定罪。这样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恐怕用不了几年,好好的孩子就要被养歪了。
你知道,我爸这人平时威严有余,和蔼不足。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比以前亲切许多。可年轻的时候,却让人十分有距离感。长久以来,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所以那是我印象当中,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我爸被别人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之后,我就被我爷爷带走了,由他照看我。我和他一呆就是四、五年,从我初中到高中,个性定型的最关键几年,一直是我爷爷耐心引导我。他跟我说,率真是件好事,但率性却只会坏事。为了磨去我的毛躁和冲动,让我能够控制自己的脾气。泡茶、写书法、养鱼、浇花,这些在当年看来枯燥乏味得要命的事情,我都被我爷爷逼着学过做过。我一直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忍耐,就一定能达到目的。”
意怀凉听完肃然起敬,“你爷爷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霍西点头,“我二十五岁那年,正是事业上最忙的时候,我爷爷突发性心悸梗塞。我那时正在外地参加一个招标会,等我赶回来时,他的身体都已经凉了。为此,我颓废了好一阵,可他毕竟已经不在,我再难过也于事无补。”霍西的表情,在茶盅袅袅升起的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意怀凉凝视他,她觉得今天的霍西有些不同。虽然他的言行举止与往日无异,可他眼眸的深处,有一种深刻的倦怠和令人心惊的平静。意怀凉的脸上染上一抹忧色,她搭着他的肩问:“阿西,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霍西看着意怀凉眼底的担忧,那一刻,他的心中忽然就豁然开朗了。
上午在公司里,听完江墨然的那番话,霍西有点烦躁。他点了根烟,没吸几口又掐了,终于决定调来意怀凉和莫之凡的生平资料。薄薄几页纸,却让他一言不发地看了一整个下午。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跃进他的脑海,字字见血。自他爷爷过世以后,霍西再也没有尝过这样心痛如绞的滋味。
意怀凉和莫之凡的父辈很有些渊源,两家人算是世交,因而意怀凉和莫之凡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莫之凡比意怀凉大了五岁,在他二十六岁车祸过世之前,他们两人几乎有大半生的时间,是在一起的。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厉害,霍西是再清楚不过的,光看好友江墨然和相未浓一路走来的情形,他就能知道。即便是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之前,江墨然对相未浓也是宠爱有加,在一起之后,便更是不用说。
看完那几页纸,意怀凉之前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霍西陡然就明白过来了。她的失眠,她眼底的死寂,她与年龄不符的清心寡欲,原来一切都是有卯有丁。
莫之凡的生日是农历大年初二,也就是意怀凉在年初春节时,说要去看一个生日的朋友,结果晚上回到家,混酒精服安眠药的那天。莫之凡的忌日是六月二十八,也就是意怀凉请假失踪,霍西翻遍C城,也找不到她的那天。霍西想,那两天,意怀凉十有八/九是给莫之凡上坟去了。
而根据资料上所记录的,莫之凡过世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