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人 作者:柳文扬-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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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微笑起来。委员点了点头,他们慢慢走到伯莱拜尔身后。委员说:“你跟他们走吧,我还有其他事,今天晚一点我再去看你。那时候你也许改变主意了。”
伯莱拜尔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两个保镖一前一后夹住他。委员开始看书。
已经到了门口,最后的机会来了。
伯莱拜尔在多年的工作中发现,每个人都会有松懈的时刻。就算在最紧张的场合,也会有那种时刻——人在紧张中甚至会本能地制造松懈。只不过那一刻转瞬即逝,很少有人能把它看清。
现在,就是这种时刻。委员在轻轻吁着气翻书,两个保镖因为走到了门口而有点放松了,他们都比伯莱拜尔粗壮得多,又搜过他身上,所以丝毫不担心。前面的保镖伸手去开门。
伯莱拜尔抓住了这十分之一秒的空档,突然回身,伸出右手,用刚刚锉得又尖又薄的拇指指甲在后面那保镖的眉毛上方用力一划。
那个保镖甚至没有想到喊叫,他用手掩住额头的伤口,血还是涌了出来,把他的眼睛盖住了。前面的保镖收回开门的手,要往衣服里伸。伯莱拜尔猛挥一拳,把他的手打掉。这时,委员刚抬起眼睛,惊讶地看着这边。他还没有完全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额头受伤的保镖仍然捂着伤口,并试图揩去眼里的血。但前面那个保镖险些坏事,他机警地侧身倒在地板上,用另外一只手去摸枪。他已经知道了伯莱拜尔的力量,不再希望与他肉搏了。委员坐在桌子后边,拉开了抽屉。
伯莱拜尔猛地往下一跪,用膝头顶在地下哪个保镖的脸上,然后他抓住正在抹脸的保镖,推着他撞向桌子。
伯莱拜尔紧跟着到了桌边,委员已经把手伸进抽屉里。伯莱拜尔用力关上抽屉,委员大叫了一声。伯莱拜尔又把抽屉拉开,把委员被夹伤的手揪出来,从手里夺过枪。
在门口地板上躺着的保镖滚了起来,并终于拔出了枪,他一手摸着昏沉沉的头,一手举枪瞄准。但他听到委员很勉强地叫道:“放下!别开枪。”
伯莱拜尔把枪口顶在委员脑袋上,说:“只要有人敢乱动,我就先打死你。”
“没有谁会乱动的。”委员说,他已恢复了理智,“你这样是出不去的,就算把我当作人质也不行。布拉廷克营不那么容易出去。”
“我也没打算出去。”伯莱拜尔说。
委员大感惊讶:“你要干什么?要怎么样?”
“打开通话器,”伯莱拜尔说,“接教廷‘最高长老会’。”
委员示意保镖照办,他说:“很好,你要找最高长老会。他们是不会容忍你这样胡闹的。”
通话器打开,很快接通了。保镖把话筒慢慢递到伯莱拜尔手里。
“我找首席长老。”伯莱拜尔说,“我们约好的,关于空间船的事。”
不一会儿,首席长老的声音传出来:“是伯莱拜尔吗?”
“长老!”委员叫道,“您快制止这个疯子!他要把我杀掉。”
伯莱拜尔平静地说:“我没有杀任何人,也不想那么干。长老,我需要教会的人来保护我走出布拉廷克营。”
“不要听他的!”委员喊道,“他疯了,他抓住我当作人质。”
“你把事情问清楚了?”首席长老说。
“是的。”
委员呆住了,他看看伯莱拜尔,突然对着话筒叫道:“长老!您别听这个人胡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企图污蔑我。”
“相信我们的公正吧。”首席长老说。
“好,”委员盯住伯莱拜尔,因为枪口顶在头上,他的姿势很不舒服,他说,“现在这个人还用枪顶着我的头。您仍然要相信他的话?”
“用枪顶住你是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长老,请您快点派人来吧!迟一些恐怕我就没命了。”委员喊道。
(2)
这阵仗可丝毫不亚于审问我的那次。方婷想。圆形大厅里坐着上百名各地的长老和政治家,护教军的两个营士兵荷枪实弹守卫在四面八方。“最高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和首席长老、左手、右手长老、研修长老坐在中央。他们对面站着安全委员。而最引人注目的两个人,一个是方婷,另一个是身披黑色纱袍独坐一隅的高瘦男子。人们望着他窃窃私语,他就是白昼世界的神裁大法官,是历史上第一位在公开场合参与审判的神裁法官。
“审判开始。”首席长老说,“今天我们要在这里澄清几个事实:第一,关于从黑夜人那里传播过来的所谓瘟疫的问题;第二,关于安全委员先生提出的主动防卫计划的问题;第三,关于从另一个世界来到我们这里的一位空间旅行者的问题;第四,关于我们与黑夜人的关系的问题。所有这些问题都牵涉到安全委员先生。我们将宣招几位证人上庭。第一位证人:空间旅行者方婷女士。”
方婷在人们的目光聚焦下走进大厅中央。
“因为你来自另一个世界,”首席长老说,“你们的道德观也许会与我们不同。所以我想问:如果请你发誓忠实地回答所有问题,是否冒昧?是否会违背你们的行事原则?”
方婷回答:“我们这两个世界中对于各种事物的看法确实很不一样,但诚实正直作为一种美德却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我愿意发誓以忠实无欺的态度回答所有问题,并在这件事中承担我应负的责任。”
她的话引来一阵表示惊叹和满意的私语声。首席长老问:“你曾说过你是乘坐空间船由另外的世界飞来的,那么,请你就空间、其他世界、我们这个世界和飞行工具这几点详细解说一下你的话。”
方婷早有准备,她略微整理以下思路,就开始侃侃而谈。她尽量讲得翔实而又浅显,并注意做到只讲述基本的自然原理,回避技术细节。
来这里旁听审判的人,大多是对方婷本人和她带来的新宇宙观略有耳闻的,他们已经做好感受一场思想革命的准备;而当听到方婷的话时,他们又觉得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如果不是最高长老会的几乎全体成员都在全神贯注、象小学生一样谦恭地倾听的话,他们差不多要认为方婷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了。
首席长老满意地看着周围那些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是的,这里正在刮起一场风暴,但这风暴是可以控制的。
方婷讲完了大宇宙、大地的形状、行星与太阳的关系、空间旅行和飞船的动力,首席长老说:“女士,你认为自己来到我们的世界是负有某种使命的吗?或者说,你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解咒人’么?”大家都盯住方婷。
方婷说:“我不这么认为。”厅内响起“嗡嗡”的低语声。
方婷继续说:“因为已发誓要以完全忠实的态度回答问题,我必须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首先,作为一名空间旅行者,我被几条最严格的戒律约束着,只有当自身或同伴的生命安全遭受威胁时,才能考虑对这几条戒律做弹性处理。其中一条就是‘旁观准则’,其内容我已多次对你们当中的几位说过,大意是对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面的所有事务,我们只准旁观,不许介入。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我对这个世界的进步做了一点贡献,那么其实是我已违背了自己的戒律。”她环顾四周,接着说道,“其次,从我本人来说,我来到你们的世界是被迫的,纯属意外事件;对你们来说是如此,对我来说更是如此。我最迫切的希望就是早日找回我的空间船,以离开你们的星球。对你们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我既不感兴趣也不应负任何责任。”
人们交头接耳,以略显惊异、慌张的目光互相望着。但有几个人已向方婷微微点头致意,表示赞同她的话。
“当然,这些话是纯粹从逻辑上分析。”方婷笑着说,“后来因为与你们当中的几位加深交往,我已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这里有了我的朋友和亲人,一切事物不再与我漠不相关。况且,我的来到已经打乱了这个世界的运行,只有顺水推舟,尽力弥补我造成的混乱了。”旁听者们都跟她一起笑起来,他们已经知道,这女子是个有自己的烦恼和希望的活人,同时也是他们的朋友。
方婷说:“但最后,从你们自身来讲,不应该把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归因于我,归因于一个偶然出现的人。这一点首席长老阁下曾与我深谈过。变革的时代已经来临,我只不过适逢其盛罢了。在今后漫长的年代里,你们的世界将遭遇多次象这样的变革,那时候,也许没有‘解咒人’,但星球依然要转动,人类仍要繁衍生息,你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一次次沧桑巨变。我相这一切变化必将到来,我也相信你们必能安然度过所有的变迁,使你们的种族延续下去并更加强盛。那时,也许地球的使者会再次到来,与你们建立正式的关系。”
她的一席话赢得了一半旁听者的掌声,另一半也显得活跃起来。一位坐在前排的地方长老忍不住问:“你们还会再来吗?就在近期吗?”
“我无法确定,”方婷回答,“但即使会重来,也将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尽量不使你们知晓。”
“我们希望又派你来!”一个人说。
方婷笑笑,她忽然想起了地球上的事,在“五号行星”上的事变,还有高灿……
首席长老开口了:“刚才方婷女士已讲述了她的空间船的动力装置的原理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她并且提到前些时候的‘瘟疫’正是那种副作用导致的,这‘瘟疫’在他们那里叫做‘辐射病’。那么,让我们来追究一下,这种辐射病是如何从夜世界传播到这里来的。请方婷女士回到自己的席位吧。”他对站在下面的安全委员说,“已有证人说,是委员先生授意夜世界的一位高层人物,把患有辐射病的黑夜人送进白昼世界来的。你承认吗?”
“这是对我的诽谤。”委员说。他必须坚持这一点,如果没有证据,长老会也不能轻易罢免他。
“宣招证人:安全局密探伯莱拜尔先生。”首席长老说。
伯莱拜尔被一名年轻教士引入大厅。他首先扫视厅内,找到了方婷,用目光跟她打了个招呼。
“伯莱拜尔,请你发誓以完全忠实的态度回答所有问题,不作伪证。”
“我发誓。”
“他是骗子!”委员喊道,“他是个暴徒!他曾经闯进我的家里,试图杀我。”旁听者们一阵哗然。
“伯莱拜尔,请你解释安全委员所说的情况。”
伯莱拜尔说:“我到委员先生家里是为了找他证实我的推断:他正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发动一场与黑夜人的战争。”他的话也造成不小的轰动。
“胡说!”委员轻蔑地转过脸去。
“伯莱拜尔,请你继续说。”
“在委员先生的书房里,我们心平气和地讨论了这件事。他完全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肯定了我的推断。”
“证据在哪里?长老们需要证据!”委员说,“坐在这儿的所有人都要你拿出证据来。”
“我会拿证据给你的。”伯莱拜尔说,“但我先要详细讲讲你的做为。安全委员先生认为,我们的世界应该采取军事独裁政体,摒弃宗教,让长老会交出权力,”
议论声越来越大,伯莱拜尔继续罗列安全委员的理论:“……应该让象他这样有能力的人来控制白昼世界,甚至连同黎明世界和夜世界。”
安全委员大声说:“长老们!如果任这个疯子继续信口开河的话,我要怀疑长老会与最高委员会的联席审判的严肃性了!”最高委员会里面也有人抗议道:“让他拿出证据!”
伯莱拜尔等人声逐渐平息,就毫不理会他们的抗议,接着说下去:“安全委员阁下对我本人承认,为了达到上述目的,他采取了一些较为极端的手段。如长期与夜世界的一位高层人物私下联系、共同策划;授意让染上瘟疫的黑夜人进入白昼世界,以引发两个世界关系的紧张化;利用安全局的力量在世界范围内搜捕空间旅行者方婷小姐,以图使她吐露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原理,加强他本人的力量……”
“证据!证据!”审判席上的委员们和旁听席里的一些人喊道。
首席长老说:“伯莱拜尔,安全委员先生对你说的这些话,可有其他人听到?”
“有,但那是委员先生自己的两个私人保镖。我认为他们不会做对委员不利的证词。”
人们不满意这个推托:“宣招证人!宣招证人!”
安全委员说:“我插一句:我的那两个保镖是非常忠诚和正直的人,他们对宗教的信仰和对白昼世界的忠诚肯定远远超过对我的私人感情。但很遗憾,他们目前不能上庭做证,因为这位伯莱拜尔先生在对我本人施加暴力的同时,还严重伤害了我的两位保镖,使得他们直到现在还在病床上呻吟。”
大厅里有点混乱了。人们用猜疑的目光打量着伯莱拜尔。伯莱拜尔说:“我必须声明,对那两个保镖的所谓伤害完全是出于自我防卫目的的被迫行为,当时委员先生已命令他们把我带下去施刑,我不得不反抗。”
“又是信口雌黄!”安全委员说,“这有证据吗?”
伯莱拜尔向着台上的长老们说:“如果有一种东西,一种机器,可以把人的声音原样记录下来,在任意的时候和任意的场合重现,那么它能不能当作证据使用?”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首席长老问:“你说什么?难道你有这种机器么?”
“是从方婷女士那里借来用的。”伯莱拜尔说,“她把它叫做‘记事本’。”
“不可能!”安全委员低声道。
首席长老说:“你能否把你所说的这种机器呈上来,展示一下?”
“当然可以。”伯莱拜尔从手腕上摘下“记事本”,调整了它的播放位置。一个卫士把它接过去送到长老们席前。
“带有一个小箭头的灰色按钮可以重现声音。”伯莱拜尔对好奇地摆弄着“记事本”的长老们说。
首席长老按了那个小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