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井蛙-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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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舞台灯光黯然，这才惊醒了主持人，他慌乱的嗯嗯啊啊后，开口说道：“在此我为自己先前的肤淡向两位出色的艺术家倒歉，一首古老的歌曲，被他俩如此合作之下赋予了新生，正因为有了男孩前面大刹风景的破嚎，才让我更深切体会到歌中描述面对命运的无奈感，也正因如此，后面不屈命运的诵词方能积蓄这般气势。相信在场各位都有这种感受。”
听到主持人的话语，许多高台上的观众不由自主的点头。躲在阴暗中的亚利欢叫一声，无意识的搂住雯帝脖子跳跃起来，浑然不顾身前男孩的尴尬表情。
“但是……”主持人的话峰突转，令两人心头鼓呜。
“这次选拔的最终决定权来自，深受我们崇拜的，野兽派乐队，皇冠！有请点评。”
探照灯打到前排的观众席三个黑袍笼罩的身影上，一声鬼哭狼嚎声响起，三个黑影跳到椅面，将遮掩物猛的抛飞。
“嗷呜，凶兽在咆哮，死亡在嘶鸣，用鲜血凝成永恒的皇冠，为不屈者加冕。”
雯帝眉头微奏，这种黑色风格的重金属音乐不受修习之人所喜。待看清三者装扮后，他更是无语，要说此三人与刚才发生冲突之人的唯一区别，在于使用的装饰物，非木制而是纯真的骨头。
全场陷入暴动，观众疯狂涌向三人，无数踩踏事件发生！好在异界人体质过硬，个个头破血流，并无性命之忧。受伤者爬起来，更为狂野的向中间挤去，然后把赤热的鲜血抹在三人身上……
“嗷嗷，狂乱，激情，超越生死，这才是皇冠的无畏，我们不需要娇弱的幼兽！”
“不需要……”
人群跟着乱吠！
“不需要吗”
亚莉重复一遍，埋至雯帝胸中，抽泣起来。
一一六、自己的，别人的
夜已深，人尽散。
这场选秀优胜者，自然是那位与皇冠乐队同样装扮，男女不辨的家伙。
空荡的观众席上仅余无处可去的雯帝二人。
亚莉靠着椅背，搂着双腿，如驼鸟般，将头深埋在两膝之间，也不知是何表情。灯当尽黯的会场，唯有头顶魔法符文的光亮如夜星，令她的身子与黑暗似溶非溶，散发出一股阴郁的味道。
想起女孩舞台上自信的背影，雯帝不由轻叹：
这就是孩子啊！
她的心纯洁无暇，她的性子简单童真，正因为如此，给予肯定，她会欢笑；给予否定，她立马满心失落；外人的一言一行如同着色画笔，为她纯白的世界绘上不同的颜色，可以如水彩般的淡然，也能有金灿耀眼的骄傲，也会是灰黑的黯然……不重样的绘色，成为多样的参照，或是自信，或是高傲，现在则是颓唐……雯帝不愿一个灵动的小丫头，就此消沉。况且，独身一人游荡街头，比他更不懂生活常识的贵族女孩，怎么看，都像是离家出走的叛乱份子，稍有差池，便会行差搭错……
“我们就是这样奇怪，自己的信心依靠别人认同来树立；自己的荣耀需要别人夸赞得以绽放；自己的生活必须在别人眼光下渡过。口口声声都是自己的，到头到却没有一点能逃脱别人的掌控。”
亚莉猛的抬起头，一对赤红的大眼，含着泪，紧盯雯帝，似在疑问，似在催促。
“相信你也有同样的感觉，你逃避过，抗争过，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上期望的日子。”
说到此雯帝亦是愕然，他回想起在异界的这些年，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如自己所言，逃避，抗争，憧憬一个人的理想生活。
“当真独自一人，你以解脱了，快乐了，其实不然。”
眼前闪过血狂、老管家、汉特，布妈，弗楠德等等每一位与他有过交集的人或物，就像一根根无形丝线交缠，张开巨大网，挣脱不开。
“我们只是从一个小圈，跳进了大社会而己。也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人是群体动物的含义！但你应该有了体会，一举一行旁人在看，或明或暗有人评价，这些议论直接而赤果。为什么？因为彼此素不相识，因为今后难再见，所以他们不加掩饰，尽性而言。也许话语并无恶意，但很伤人！就像今晚一样，他们真的不认同我们吗？不是的，他们跟着你歌唱，附和我念诵，能为主诗人的评论点头，都无异是认同人你我的表现。但人有亲疏喜好的啊，他们是皇冠的粉丝，皇冠的话就像圣旨一般。”
亚莉眨吧眨吧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粉丝是什么？圣旨呢？”
雯帝大汗，又用了两个“穿越”词，赶忙解释：“粉丝，是指信徒，这个你明白吧，而圣旨，可以理解为神下达的命令。”
“哦，你的意思是说，皇冠下达了命令，所以他们才不要我们的吗？”
雯帝摇头，他如果顺着这话说下去，指不准亚莉拿着白手套去找皇冠决斗了。
“这皇冠没有下达命令，这只是一次选择。他们熟悉皇冠，喜欢皇冠，与我们则是第一次见面，是陌生人，他们在熟悉与陌生之间，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嗯”亚利发出了轻轻的鼻音，像只伸腰的懒猫。
“那么，现在你还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上自由的生活吗？”
雯帝是问人，亦是反省，他感到身上的包袱，无论承认与否，都有些人挂念着他，也有些被他惦记。
亚莉沉默了。
“其实，自己的是别人永远给不了的！”雯帝的话峰一转，“渴望别人认同、夸赞只是你前进的动力，而不能成为目的！别人的批评，指责是你修正偏差的参考，却不是对与错的双向选择！大无畏者，走自己的路，由别人评说！大自信者，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大成功者，走自己的路，任别人尾随膜拜！”
雯帝不自觉间，站在椅上，一脚踏着椅背，剑指叙点天穹，有大气势。
面对男孩的慷慨激昂，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飞扬神采，终是迟疑的吞出心声：“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一个人的自由！”
不会吧！
这算是另类的表白吗？
雯帝心头忐忑，自己该怎么办？亚莉还是个小孩啊，虽说长得不赖，可他没有这种想法。
“呜呜呜……爸爸！”女孩再次搂着男孩脖头哭了起来。
NO！
雯帝如受雷击，他有那么老吗？从哥哥辈直接跳到父亲辈……
“我只想和爸爸一起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我。”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雯帝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此等禽兽心里想的是何等无地之容的糟粕啊！反手搂过亚莉，轻怕她的后背，安慰道：
“没有父亲会不要自己的子女的。”
说到此，雯帝脑中突然这世出生与珐特会面的场景，信心不由动摇了，怒意上涌，手中力道加重。
亚利猛然推开雯帝，抹去眼角泪水，泼辣的一记下钩拳，打中男孩腹间软肉，“色狼死开，敢吃本小姐的豆腐！”
雯帝吃痛，嘴中哀嚎，“这个世界也会有豆腐吗？”
“不知道哦，当表姐被木头哥哥搂住时，她都会出拳，然后说这样的话。”
“……”
“唉呀！你一定是估意让我打的吧！明明身手了得，却每每让小女子得手，真是不好意思！哦呵呵！”
雯帝苦着脸，无力哼道：“这一定又是从你表姐那学来的吧。”
“那是当然啦，不过我发现表姐的招式是万能的耶，用在你身上是完完全全的适合耶！”
“……”
好吧！面对如此纯洁的小丫头，雯帝只得将这拳当作心头YD的报应。并为之开心，不枉费说教了这番话，丫头终于是调整过来了。
“她被父亲抛弃了吗？”想到此，雯帝心头生起一阵怜惜，不由自嘲的认为，这是老男人的父爱觉醒。
“啊哈，你们俩还在这里呢，可是害我一番好找啊！”
是谁在说话？
雯帝寻声望去，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入口处，有一个干瘦的人影。
难道事情出现转机了？
一一七、雅俗共赏
雯帝知道所谓的转机，很大程度只是自己的妄念，却不料，黑影的开口会这般无情：
“我早该想到，以你们的窘迫情况不可能住旅店的。只怪一时犹豫，这才白白跑遍了全城。好在运气不错，再回到此地便碰上了，不用我捏着鼻子去难民、乞丐生活的地段翻找”
捏着鼻子？翻找？亚莉听到这两个词，脸色变了，只是现场昏暗，黑影看不到她额头跳动的青筋，仍自顾自地说着：
“既然找到正主了，那我就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吧！首先，向两位表达我的敬佩之情，敬佩你们的勇气，《命运女神》这种上至八十老人，下到三岁小儿皆能演唱的曲目，你们都能面不改色地唱出来！我可不是那位圆滑的主持，需要两面讨好，会用什么旧曲新唱来掩饰你们走调的事实。”
这回轮到雯帝色变，他费了大心力才让亚莉好转过来，给这莫名其妙的人一闹，还不知道事情会恶化成怎样？
“特别是那位男孩子，我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家伙，就算真的是初学跟唱，怎么说也得学出个调来吧……嗡嗡嗡”
“准备不足，出场没状态，竟然会在台上自暴短处……嗡嗡嗡”
“动作生硬，不，应该说完全没有肢体语言，像两块木头……嗡嗡嗡”
“嗡嗡嗡……”黑影见两人没有反应，还以为是被自己全方位的批评指正给震慑住了，说得更带劲了，像寂静夜里，在耳边飞舞的蚊虫，嗡嗡嗡，没完没了。
“啪”突然物体坠地声在他身旁响起，他猛地一呆，随后迅速摸便全身，没有掉东西啊？左右视之，光线微弱，视线到达地面，已经和黑色溶为一体，无法分辨是何物落地。
这时两个沉默小孩终于有了声音。
“亚莉利，还是我来吧。”
噫！黑影不由心头疑问起，“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破空声突兀袭来，黑影顿是一惊，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又是“啪”声响后，只觉鼻子发酸，似乎凹进脸颊里，接着强烈的疼痛伴着两行不知是涕还是血的温热液体流了出来。
听着杀猪式的惨叫，雯帝满意地拍了拍手，捣散手上的臭味，赤着一只脚向黑影走去。
“啊，啊，你要干什么？”黑影惊恐地向出口撤去，鼻梁巨痛令他开口走音，像残破的铜锣。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雯帝弯腰寻找扔出去的臭鞋，语气生冷。
“对”亚莉远远附和道，“如果你专程来批评我们，你的目的达到并且超出了预期，请问这位先生是否满意我们回赠的小礼品呢？如果需要还能双倍赠送哦。”
雯帝哈哈笑了起来，单听这英气十足的问话，他就不必再为亚莉的心态担扰了。
“我……这……”看不清黑影脸上表情变化，但想来极为精彩，他吱吱唔唔许久，才安定下来：“虽然你们有着数不清的缺点和不足。”
“数不清？是你没机会说完吧！”
雯帝额头顿是皱了起来，只觉这黑影显然患了皮癣，不然怎会如此搔痒不止，迫切地需要他人给他揉捏敲打。
“但，你们还是如此青春靓丽。”
虽是不想承认，但从一个满嘴屁话的家伙口中突然听到一句赞美，的确让人心情舒畅。雯帝脑袋一转，便明白黑影这样做的理由了，先是抓住两人无处位宿的窘迫，大肆嘲讽，如同讨价还价般，抓住商家手中商品难以出售这个关键点，通过列数各种必弊端，打击商家对商品的信心，激起他急切脱手的愿望，从而低价购得所需。
“年青就是你们最大的本钱，你们有着潜力，能被塑造，只要跟着我，你们一定会成为风靡整个艾特威尔的超级组合。”
黑影终于是露出了他的爪牙，换来了亚利另一只鞋子，依个没有准头，落在另一旁。
雯帝哼了一声，道：“这就是我们的答复！”
“好吧，好吧，这种事急不来的，我给你们时间考虑，再会。”黑影走出门去，又探进头来补充：“这可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一定要慎重哦。”
“滚！”雯帝另一只鞋飞了过去。
……
皮制的长筒鞋有着复杂的结，错误的解开步骤使它成了死结，亚莉只得靠着长椅，吃力的往脚上套着，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雯帝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爸爸明明给我说，老师教我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唱功，如果我参加选秀，一定是优胜者。”
雯帝将手轻按在亚莉头顶，习惯性的将她头发弄乱，直到女孩发出一声娇呵，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个人类，而不是那只正在向他撒娇的小狼，不过此时内心的情感都是一样的，充满怜惜。
“亚莉，你唱得真的很美，但这种美不是任何人都懂得欣赏，你是贵族，而他们则是平民。”虽然雯帝心头反感阶级的划分，也不满于自己带有激化矛盾性质的发言，但要迅速的开导一个人，只有从也能接受的观点入手；而且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阶级划分鲜明的异界，人的文化层次与身份是紧紧相连的，“你在平民中演唱贵族歌曲，受到非议是极为正常的，反观，正因如此，你才能真实的感受其中差异，更能明白一个人活着，无法事事顺心。借着这次机会，抛下你高高在上的身份吧！体验饥饿、寒冷、困苦和无助，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唱功，能让所有人都感到美好的唱功，你不觉得是件充满挑战的事吗？”
“属于自己的唱功！让所有人都感到美好的唱功？”亚莉停下手头动作，昂着头望向雯帝，一对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着明亮的光茫。
“对，有这样一个词，雅俗共赏！意思是说，高雅、高贵的人与世俗中的普通人都懂得欣赏，都会为之感到美妙！”
“嗯，我一定会让自己的歌声雅俗共赏的。”
没有慷慨激昂的鼓舞，没有庄重神圣的誓言，就这样简简单单，甚至带有儿戏的回答，却给予雯帝莫名的坚定。
……
没有住处的两人，就在长椅上分开躺下了。夜渐深，凉意逼人，雯帝被冷醒，突然听到不远处低声的抽泣、牙齿打颤的混和音。
“亚莉，乖，别哭，来把这份衣服披上就会暖和的。”他脱下仅有的粗麻上衣为女孩披上，自己则缩到一旁，抱着膀子上下搓动起来，只是他做得小心翼翼没有发出半点异响。
抽泣渐弱直至消失了，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