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情未央 十三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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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子
身体如被车子碾过一般，四处蔓延的疼痛，粘热的液体顺着腿蜿蜒而下，那股甜腥的味道让我一瞬的晕眩，触目之处皆是一片大红。是要生了吗？可是距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呀。
未等我开口叫人，惊呼声已响成了一片。
“福晋！”
“福晋！”
“福晋！”
看着纷杂而至、惊慌失措的众人，我心里强撑起一股力量，告诉自己：不能乱，现在不是懦弱的时候。于是，我挣扎着对最靠近我的书燕道：“让，小李子，去通知爷。”
正欲开口，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我不由的呻吟起来，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书燕应声而去，一群人把我抬进了内间。
我知道生孩子是很疼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让人痛不欲生，一阵一阵，纷涌而至。“福晋，这得疼好一阵子呢。您先吃点儿东西。”我已辨不清是谁在说话了，我摇头，口中仿佛念救命的咒语似的呼唤着：“胤祥，胤祥。”
“啊”我大喊着，还没生就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竭了，我抓紧旁边不知是谁的手，死死的抓着，汗水浸透了衣服，人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发松散着，腻在汗水里异常的难受。
“福晋，忍耐，小李子已经去通知十三爷了。”我刚刚消退的力量被这句话又一次激起来，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我和他的孩子。
疼痛开始变的频繁而剧烈，嬷嬷们忙碌起来。
“用力” “再用力” “吸气，好，用力”
我拼了命的用力，用力，再用力，近乎虚脱，可是孩子还是不出来，我分明看见王嬷嬷的头上出了一头的汗。貌似，难产而死的人也不少吧？太子的生母赫舍里氏就是一个。要知道，这可不是21世纪，在这里难产而死的人那是多到一个不行。
可我，真的要死了吗？强睁开眼，果然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甜腥的味道在空气当中弥漫，一如当年额娘小产过后的样子，结果，额娘不久后就死了。对了，额娘。我心里默默念道：额娘，琼儿，你们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吧。
好困，好想睡觉，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身边的人还在“用力” “用力”的叫喊，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深知死前那种忽明忽暗的感觉，这时的我好像瘫痪了，没有斗志了，合上了眼帘。
“福晋，您不能睡呀，您一睡孩子就在胎里出不来了。”同时，参片被强塞进我的嘴巴里。可惜，这时候我已经听得不是很清楚了。
我最后使了使力，然后，放弃。门外突然乱了起来，脚步声、叫喊声交杂在一起。
“爷，您不能进去呀。”乱糟糟的。
“你让开，让开！”发怒的着急的声音，我渴盼已久的声音。他终于来了，我又复苏了，力量又充盈起来。
“叮零咣当”外面不知是什么东西被人失手掉在地下，然后门被“咚”的一下踢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我努力给他一个笑脸，不过估计不怎么好看，要不然他的脸怎么蓦然苍白了呢。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握的我都疼了，我用仅存的力气喊着他：“胤祥。” “我在。” “胤祥。” “我在。”
我的力气终于回来，深呼吸，然后更努力的用劲。
“好，看见头了。”有人在惊呼。
“再使把力。”
“好！”感到婴儿终于脱离母体，我松了口气，“恭喜爷，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
我虚弱的笑笑，可胤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高兴？”我几乎只是用口型在说话了，胤祥不语，只是紧抱住躺在床上的我，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发颤，然后我的脖子后面一股湿热。我想搂住他，可惜我没那个力气。
听他仍然带着颤音的声音说：“别离开我。”我对上他的眸子，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涌出来，刚才生的时候即使是最最危险疼痛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可是现在却如释重负，又拥有了哭的权力，而他就好像催泪弹似的。我心里说道：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然后，昏昏睡去。
新年
七月份，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诞生，胤祥给他起名弘晈，在皇家玉碟上他会是兆佳氏的第三个孩子，说起来这个关系，真是乱，那前两个孩子本来也不是兆佳芳晴的孩子，现在我变成了兆佳氏，我就多了名义上的那两个孩子。
过年了，往年院里都是清清静静的，我与他相依相偎。可今年，却不同了，且不说皇上拨下来的一批一批的人，最重要的是今年我们有了晈儿。大年三十的晚上，外面响着热闹着喧嚣着，我也忙活开了，俨然女主人似的，让人去采买，然后我与他们围坐一团的包饺子。
下人们纷纷惊慌起来。“福晋，这可万万使不得，您是主子呀。”
我摆手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不必拘着什么，今天不分上下，不分主仆。”看他们仍心有余虑，我拉拉站在身后的胤祥：“爷，你说是不是呀？”
胤祥冲我一笑，然后在我身侧坐下，“就按福晋说的做吧。”得到正主儿的允许，大家才依着在一桌上坐下。包饺子么，不说我技术多好，但总还算说的过去的。
但看胤祥可就不行了，折腾了半天，仍是个四不像，我开怀大笑起来：“我养尊处优的十三爷哟，看看，这包得这是个什么呀。”说完，把那个漏着馅儿的东西提溜起来，下人们抿嘴忍笑，他的手伸至我背后，捏了下我的后背，纳闷的瞅着我：“你又是怎么会的？”
是呵，我和他根本是一起长大的，他不会的东西我是怎么会的？我笑道：“这个还要学吗？不是一看就会了？”他屡战屡败，终于放弃尝试。
坐在我边上看我包还那么不安份，手上全是面粉往我脸上蹭，居然还叫我“小花猫”，我嗔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调皮的跟个孩子似的。”
饺子下锅，饱饱吃了一顿，然后拉着他的手回到房间里去。我让奶娘把晈儿给抱出来。每每抱着他柔软的小身体都能激发出我母性的本能，他安静的睡着，我把他揽在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奶香，伸手抚过他的面颊，小家伙皱了皱眉头，我玩心大起，把拇指伸到他小嘴边上，他果然以为是来给他喂奶，偏头就唆。我把手指拿开，他空吸了两下，动了动。我又伸到他嘴边，他又嘬，我又抽开。往复三次，他撇嘴欲哭，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额娘还真不称职，这么“残忍”的逗小孩子，看他真的要大哭了，尽管不舍，但还是把他交给了奶娘。
转脸瞧见胤祥笑盈盈的站在门口，“你，看见啦？”我讪讪的道。
“是呀，看见一个差点把宝宝玩儿哭了的额娘。”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哟，手怎么还是凉凉的。”他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手里。一会儿，手上果然热了不少，一阵风从后面袭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去，自己却坐在了桌边。斜身看着我，柔声说道：“睡吧，等你睡熟了我再走。”
自打我生了晈儿以后，我们一直分房睡，可如今都四个多月了，他为什么……？这就不是因为我身体的缘故了，难道又是因为他的腿？不会呀，他的腿都很常时间没出问题了，见他走路也并无异状。
我说道：“你过来。”他不明所以的走过来，我掀起他的裤管，腿确实没有犯病呀，我纳闷了，偏头不语。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直视着他，“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就是，你，为什么还和我分房睡？”我开始还有点尴尬，使足了劲才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他好笑的看着我，“原来是为这个呀，我们也确实有一年多没亲热了呢，可是这个也不急的。”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坚持。
“我，不想再让你受生育之苦。”他正色道，认真的看着我。
我眼眶突然的发酸，为他的体贴而感动。可是……
我走下床来，从后抱住他，说：“我不怕。”
“可是我怕，你刚生完晈儿那会儿，那么虚弱，就像半条命没了似的，我实在不忍你受那样的苦。”
我绕到他前面去，勾住他的脖子就把吻上去。他的舌与我的纠缠在一起，温度刷刷的上升着，他却轻推开我，极隐忍的说道：“馨儿，你……”我不待他说完，又吻了上去，前所未有的主动。结果自然是我赢了，他气喘的把我抱上床去，帏幔被放了下来，合在一块儿，挡住了外面冰冷的世界。
苦恼
不知是他第六感太灵验，还是我们当真玩得太过火，总之熟悉的一幕又在早餐桌旁上演了：
我刚一落座，闻着那股菜味儿，抑制不住的狂呕起来，吐了个昏天黑地。一抬头，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该不会是……？我赶紧把手伸了过去。
一颗心上上下下的跳呀跳呀，他暖暖的手触上我的脉博。我轻声问道：“是不是啊？”他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喜悦的说道：“是，又有喜了。”
我无语了，才生完弘晈四个多月居然又有了。一想到怀孕时的种种辛苦，还有生产时的疼痛，我不禁紧皱了眉头。“你若是不想要……”他伸手抚上我的眉心处。
“不，我想要。”我打断他下面的话，虽然上次生弘晈的时候我几乎赌咒发誓再也不生了，可是一想到腹内有一个我和他共同创造的小生命，就令我实在不忍放弃当母亲的权力。
这一次，所有的照顾比上一次更精心了，出个门哪怕只是在院里走走，身边也要跟着三四个人，实在叫人无奈。当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晈儿也满一岁了，这孩子天生的聪慧，这么小已会叫 “额娘”了，记得当时他第一次叫的时候，我激动的简直是热泪盈眶，竟觉得当时的生育之苦全部都值了。
一周岁的时候，四阿哥来了。当他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我与胤祥并排坐在院里，他抱着晈儿，晈儿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好奇的盯着我的大肚子，我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拉着他的小手，不时的与胤祥相视一笑。
“十三弟，你这日子过得好惬意啊。”我们闻声抬头，见四阿哥已站在了门口，胤祥把晈儿交给奶娘，起身迎去。我起身，笑说：“现在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四哥见谅。”
“馨儿这是哪里的话？就是以前，也没跟你计较那套虚礼呀。你若真是跟我行了这个礼，十三弟还不把我给怨死哟。”四阿哥打趣着，拍着胤祥的肩大笑起来。
四阿哥走到那个蹒跚的小儿面前，转脸道：“这是弘晈？”胤祥欣然点头。
“恩，好。”四阿哥对那小儿评头论足一番，复走到我们面前，道：“我让嫡福晋备了见面礼。”然后，拿出了个长命锁。我推辞一番，笑着收下。谁想，四阿哥又那出个小银镯子，说道：“这个是玉婷的一点心意。”
胤祥道：“倒是让年嫂子费心了。”提起玉婷，我说道：“哎，对了，玉婷这次怎么没来？”
四阿哥脸上泛起了笑意：“她有身子了。”想起四阿哥说玉婷流产后不易有孕，现在听到这个喜讯，着实为她高兴。喜气洋洋的祝贺了一番。
四阿哥在这儿呆了一整天，及至用晚膳时，特意的备了一桌的好菜。我端起酒杯，说道：“我以茶代酒敬四哥一杯。”我认真虔诚的样子把他们弄的一愣，四阿哥偏头对胤祥说道：“十三弟，你瞧馨儿这是怎么了？”
胤祥竟也拿起了酒杯，说道：“馨儿说的是，是该好好敬四哥一杯的。”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些日子若不是靠四阿哥暗中接济，那不定要落魄成什么样了。自从胤祥到了这养蜂夹道，俸禄就停了，我产后那些营养品、大补的东西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连奶娘都也是四阿哥找的人。
四阿哥一饮而尽，说道：“我帮十三弟，帮馨儿，也不图什么，只是咱们从小的情份岂是能忘的？你们的故事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们走到今天这步也着实不容易。”
胤祥变得有点儿激动，慷慨激昂的说道：“日后四哥用得着我的，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四阿哥回去的时候，四阿哥把他叫到门口，我心下奇怪，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么？我藏在门后面看着，见四阿哥说道：“一直想说了，就是碍着馨儿在那儿。”
“四哥，什么事儿啊？”
“你府上，弘昌病了。”
“什么？”他的声音显的很激动，人也明显的晃动了一下。
我心里说没有感觉，一点也不介意那是假的，我咬了咬手指，那是他的长子，他要担心也是应该的，可是，那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我走过去，问道：“那现在可好些了？”
四阿哥和胤祥看到我的出现，都微微愣了一下。胤祥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我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闹别扭的，绝对不会撒泼，你的孩子嘛，你担心是应该的。四哥，弘昌到底是怎么样了？”
四阿哥看着我俩，说道：“我请了大夫给他看，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说道：“那我代胤祥谢谢四哥了，还请四哥照料照料。”
四阿哥说了句“应该的”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我的心思百转千回，为什么我一闭眼就是刚才他听到消息时的那种担心的神情呢？明明知道，他担心他的孩子，那也是应该的。对他的孩子，又是他的长子（他很看重这个），他总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可我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他还是没有进来，我起身向门外走去，见他在院里来来回回的走。我走到他的身边：“你不要走来走去的了，当心腿又犯病。”他停下脚步，我上前握了握他的手：“你也别太担心了。”然后我就回房了，我觉得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除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实在说不出别的什么来，我还没有大度到那个地步。
他跟了上来，捶我的房门。我的眼泪刷的流下来，大开了门，说道：“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嘛，要让我左一遍，右一遍的安慰你那是不可能的。你难过，我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