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雪-云龙破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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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快乐的出嫁？

　　别人不了解小姐，难到她紫衣不了解吗？她家小姐，最爱的是自由，还有在睡梦中时常叫着的雷哥哥。嫁人，会毁了她的。而且，明明说嫁的是大小姐，她不敢想象，如果被发现了，她家小姐会遇到什么残酷的对待。受伤……或者是死……

　　手中拿着的嫁衣，突然变的很烫手，似火一般灼伤了她的手，哐的一声，嫁衣如破布一样掉在地上，那一片红色，竟如血一般刺伤了她的眼睛，还有她的心。

　　“小姐，你为什么要嫁，咱们不是说好要离开这里吗？小姐，难到你忘了……那个雷哥哥吗？”

　　雷哥哥三个字，如一块冰凉的水浇进了云心若的心上，似千万根小针，一根根刺向她的心脏，酸酸涩涩。

　　一抹苍凉色的笑意浮现在她脸上，似千帆过尽的沧然，也似历尽世事的凄凉。

　　她把她的雷哥哥……

　　弄丢了……

　　“小姐，小姐！”紫衣站起来，紧紧抱住云心若，“小姐，你哭出来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笑了……紫衣求你。”

　　云心若眨了下纤长的眼睫，淡色的黑影映着细嫩的面颊上。眼中却无一滴泪。。她轻拍着紫衣的肩膀。

　　拉开紫衣的手，云心若看着眼前的满脸泪水的紫衣，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而流泪，她已经很满足了。

　　“小姐，我们逃走好不好？”紫衣抹干眼上的泪水，她不会看着小姐出事的。

　　逃，能逃出去吗？又能逃到哪里去？

　　云心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嫁衣，紫衣却先她一步，从她手中拿起嫁衣，死死抱着。

　　“紫衣，让我快乐出嫁好不好？”云心若脸上出现一抹如水的笑颜，似未曾受伤的孩子一般纯洁。

　　紫衣却感觉一阵冷风吹到身上，冷的让自己发抖，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张开眼睛看着云心若。

　　“小姐，紫衣的卖身契？……”

　　“不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云心若打断她的话，“云浅衣有意中人，她嫁出去，只会郁郁寡欢而死。所以才会由我代嫁。”

　　“可是，大小姐不是小姐的亲姐姐……”紫衣不信，云心若的脾气，她不了解十分，也明白五分。绝对不会单单是这个原因的，她直觉与自己有关。。

　　“紫衣，让我让我快乐出嫁好不好？”又是这句，似不想她多想一般，只是那抹淡色的笑却留在她的心底。

　　紫衣一征，于是不由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她都这样说了，那么以后不论到哪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是福是祸，她紫衣都会陪着小姐，一起担当。

　　云心若拍拍紫衣的肩膀。只给她留下的一抹淡然。转身走出房门，今夜，无月，无星。。唯有风轻轻的吹来，吹在身上，略有空洞的冷意，

　　关着的泌芳园门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外面灿烂的灯火，远处还传来阵阵的说话声，她背靠在树上，粗糙的树干，磨着她的背，不是很舒服，细白的手指交错，眼光看向远方，那个没有焦点的地方。。

　　她的人生，又将到了一个新的牢宠了……




020　　云浅衣的看望

　　第二天，紫衣红肿着双眼，帮云心若洗梳后，眼睛总是紧紧盯着云心若，担心的目光如影如随。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云心若，紫衣提着裙子开门，刚打开门，就看到云浅衣带笑的绝美容颜。

　　“大小姐，你来做什么？”紫衣皱起眉头，心中十分的不悦，她现在讨厌见到云浅衣，甚至是恨她，她太自私了，她有意中人，难到她家小姐就没有吗？

　　“你什么态度？”陪在云浅衣身旁的知容厉喝一声。

　　“知容！”云浅衣生气的瞪了一眼身后的丫鬟，知容马上闭嘴不语，眼光似吃了紫衣一般凶狠。

　　“紫衣，我今天是特来看三妹，顺便带了一些东西给她，”云浅衣温柔的笑着说道。

　　紫衣看了他们主仆三人，再看看他们手中的锦盒，咬咬唇，半天才为难的开口道：“我去问下三小姐？”然后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关上门，将他们拒之门外。

　　“小姐，你看她怎么可以这样？”知容生气的拍着泌芳的门。知夏低捶着脸，眼中却缓缓流过一点厌恶。

　　“算了……”云浅衣拉住知容，她本来心中就十分愧疚，不知要如何面坚这个妹妹，今天厚着脸皮，遇到这样对待　，她也不怪紫衣。而且她目肖不能把自己和云心若的关系弄的太僵。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紫衣站在门前，低着头，语气没有刚才的无礼，但是比刚还看起来还要为难的样子，“对不起，大小姐，我家小姐现在不想见人。”

　　“你们？……”知容刚想说什么，被云浅衣一句住嘴，硬生的咽下，别提别难受了。

　　云浅衣忍住心里的不快，努力往脸上堆起温和笑意，她这辈子受的最多的气，就是在云心若面前，算了。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她忍……

　　她从知容手中拿过锦盒，递到紫衣手中。。

　　“这是我送给三妹的，　请她务必收下。”然后不由紫衣拒绝，带着两个丫鬟转步离开。

　　紫衣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锦盒，关上门，然后走进房内，直接放到云心若面前，“小姐，这是大小姐硬塞给我的。”

　　云心若看着紫衣愤愤不平的小脸，浅浅一笑，接过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一看，锦盒里面放着的竟是一套精美至极的首饰，手镯，项链，耳环，流苏金瓒，八宝如意玉佩。

　　“好……美！”紫衣惊叹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些珠宝，竟可以想象出，她家小姐如果带上是何的美丽了。

　　看到紫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云心若嘴角越发弯起来，眼眸中如泉水流过，叮咚一声，她把锦盒盖好，拿起来放到紫衣手中。

　　“这个送给你了。”

　　“送给我？”紫衣指着手中的锦盒，然后再指指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姐说送她呀，她没听错吧，这些东西光看就知道多值钱了，里面非金则玉。岂是她这个小丫鬟可以拿的。

　　“不可以，这是小姐的。”紫衣想把锦盒还给云心若，却见云心若退后一步，差点把那些价值连值的宝贝摔了，吓的她一口气都差点出不来。天呀，太险了，万一真摔坏了，把她都卖一百次都未必能买里面的一件。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云心若言道，然后从床上拿起一本书，静静的坐在那里翻阅起来。抬眼看了看还呈呆状的紫衣，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便是更多的深沉。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带紫衣嫁过去，她不想把紫衣带到另一个危险之处，如果有一天，她有了自由，她就会回来接她，紫衣在云府生活的时间太长了，长的有了感情，所以她把紫衣托给方总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遇到了危险，那么现在她手中的东西，也可以让她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021　出嫁日

　　第二日，天还未亮，向来冷清的泌芳园却嘈杂一片，三四个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手上拿着姻脂水粉，珠钗玉缕，眼光一直盯着坐在床前的少女，少女身穿一件金龙绣凤的大红嫁衣，裹着她略过于纤瘦的身体，烛光微动，青色的床缦细细的垂着，她神色冰冷，眼中满是厌恶，

　　“三小姐，新嫁娘怎么可以不上妆呢？”苦口婆心的劝道。

　　她为什么要上妆，当她的脸是调色板吗？

　　“对啊，三小姐，新娘子要画的美艳，未来姑爷才会喜欢。”又加入一句。

　　谁让他喜欢，她冷笑。

　　“三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们了吧！”

　　为难，如果为难就快滚，她这里不欢迎他们。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老女人一大台戏，能吵死人。

　　三名妇人有些力不从心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自从被总管通知新娘不是大小姐，而是这个名不见经转的三小姐，她们的心中就一肚子的疑惑，但是总管说了，主子事，不能多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一听这话，谁还敢多问一句啊。

　　只是这个三小姐，她们是为新娘上妆的，可是从未见过如此不配合的女子，睢那张脸，明明如水般的清雅，现在却如同被染上一层冰，只要她们一上前，就被狠狠瞪一眼，这谁还敢啊！万一弄不好，伤了她，谁的头都不能保证能好好的长到自己的脖子上，还好这嫁衣早就穿上了，可是这妆又不得不上，这是规矩呀。她们的天，似乎要跨了。。

　　紫衣一进门，愣了一下，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从天黑起，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安，她把什么心思都甩开，不管如何，今天是她家小姐的大喜之日，她还记的小姐那句，紫衣，你能让我快乐的嫁吗？让她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竟然小姐要这样，那么她就答应她。她要笑着。一直笑着……哪怕她实在笑不出来，也得笑着……

　　“让开，让开！”紫衣边说边推开围着她家小姐的那群老女人，然后走云心若身前，看看那张更为白皙的脸孔。

　　“小姐，”顿了顿，她试探着问道：“小姐真的不想上妆吗？”

　　点点头，看到紫衣，云心若的脸上的冷色微退了一些，扫过站在一边的那些人，轻喝一声：“你们都出去。”

　　“这……”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是进也不好，退也不好……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被他的声音打断。

　　“出去，”又是一声。声音虽轻，却十分冷硬。

　　不得已，他们只好退出门口。

　　紫衣关上门，然后在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却有是浅笑盈盈，小姐只有她，她也只有小姐，出嫁之日，她不能哭，不能，只是，为何她的眼睛却酸涩的睁不开。有什么东西快要落下来了，不行，她得忍住才行，吸吸鼻子，她扯开嘴角，努力的向上抬。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笑容。

　　云心若从床前站起，红色的嫁衣甩开一个极美的狐度，如同夜光中的牡丹，泽泽红消，

　　“紫衣，漂亮吗？”她转了转，看向紫衣。嘴角淡淡的弯着。

　　“漂亮……小姐最漂亮了……”紫衣声音有些哽住，不由的想哭，她家小姐今天真的很好看，素色的衣服让她如不染尘世的仙子般，清淡若洁，此时身着大红的嫁衣，让她本就白皙的脸，沾上了如胭脂般的红润色泽，带着几份高贵之气。极美……




022　　出嫁

　　此时，泌芳园大门紧闭，紫衣按照云心若的要求，帮她挽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发髻。而门外，方总管听到那些帮忙妇人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新娘的种种奇怪之举，猛然，摇摇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有黑色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丝忧色，天就快要亮了……

　　蔚蓝的天际上，一条地平线悄悄划过，一轮红日升起，云府内，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红灯高挂，红带飞杨，一片喜气的红色绕着整个云府如同在红色的海洋中一般，热气腾腾，

　　恭喜声，道喝声连绵不断，看到听到一阵鞭炮声，然后是欢快的唢呐声，锣鼓声，云府门口早已被一大群人围个密不透风，八抬大轿停在门口，较子上珍珠关顶，红玉流苏垂下，细缎做成的轿帘绣着百鸟朝凤，双蝶戏花，全部看起来都栩栩如生，最让人为之注目是，这顶轿的扶手竟然是用上手的乌金造成的，好豪华的八抬大轿，好大的手笔。

　　顶着红色的喜帕，云心若静静的坐着，紫衣被她找了一个借口支走了，等她回来时，或许自己已经离开了吧，而她相信方总管自会照顾好紫衣的。

　　“紫衣，对不起，”掩在长袖下的手指紧紧搅着，突然的无力感，平静如水的眼眸此时却早已惊涛骇浪，一滴泪滴落在大红色的嫁衣里，转瞬即逝。

　　喜娘扭着肥臀，肥胖的手拉起云心若，说道：“新娘子，上轿子了。”

　　如机器般的，她一步步远离这个生活了几个月的云府，远离了那个荒凉却充满温暖的小院，也远离了那个视自己如亲人的紫衣。

　　紫衣，想到紫衣，她猛一回头，眼前却是一片红色挡住……

　　此时，泌芳园云心若的房内，地上到处是纸张，白的纸，黑的字，紫衣坐在地上，双手快速的一张张铺平，嘴里不由的嘟囔，“小姐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收这些东西？现在花轿都快来了，让人家怎么收的的完？“

　　终于，她抹抹额上的汗珠，把地上的纸张统统卷起来，然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再对着桌上的铜镜整整头发，然后低下头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家小姐出嫁呀，她不能给小姐丢人。

　　抱着那堆纸，她气喘虚虚的跑着，直到听到一阵鞭炮声，紫衣眼神一亮，抱紧怀中的东西，跑的更快了。

　　突然前面伸出一条手劈，让她踉跄一下，怀中那堆字画，呼拉的一声全部掉在地上，惨了，紫衣苦着脸小心的捡起来，这可是她家小姐的宝贝啊，小姐不管黑天白黑的苦练的字都在这里，要是摔坏了，她可怎么向小姐交待。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生气的向上瞪去。却看到来人时，惊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方总管……

　　紫衣抱紧怀中的东西，有些紧张，这总管，她可是最怕的。

　　不过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现在可是不想这些的时候，她家小姐，还等着她呢。。

　　“对不起，方总管，紫衣今天要陪小姐出嫁的，多谢以前方总管对紫衣的照顾，”说了一堆，她向右移去，看着方总管那张阴沉不定的脸，愣愣的说，“我家小姐还等着呢，所以紫衣先走了……紫衣可是陪嫁丫鬟。”

　　紫衣有些语无论次了，她快急死了……

　　“你不能去！”嗖的一下方总管拉住紫衣，语气极为重而且十分严厉。

　　“为什么？”紫衣一手抱着字画，也顾不得害怕了，这个方总管到底想做什么？她狠狠瞪着方总管，“我家小姐都代替大小姐出嫁了，为什么我不能去。而且我现在没有卖身契在云府了，你们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