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长卷-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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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着头，想了想：“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答应你，会给你写信的！”
阿羽无奈地笑了笑。
阿羽伤好了，也急着回去复命，送走了他，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石头，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师父给你，日后你每天就去学堂吧，你好好读书，以后考取功名才能实现你之前的愿望。”
石头脸上顿时泛起惊惶：“姐姐不要石头了！？石头要和姐姐一块儿走！”
我摇摇头：“石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的父母还在这里，你也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以后有机会姐姐还是会带着碧落一起回来看你的。”
石头眼圈一红，拉着我的衣袖：“姐姐……”
“羞羞！”碧落瞪他一眼，可是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啊！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啦！”
石头低下头，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眼泪吧。我叹口气，少了石头，我和碧落的生活也会少很多乐趣，看着两个孩子吵闹，我觉得自己心境也会年轻好多，可是石头毕竟有家人，我不能自私地带走他。
“我以后不在身边，你要学聪明一点啦！”碧落蹶着嘴，叹道：“你那么笨，老是被我骗到，以后出去一定不要那么没大脑了！”
石头紧握着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难过了啦！”碧落没好气地摇摇头：“喏，这个是送你的，泥娃娃，你看见她就等于看见我了。”
石头接过那个以碧落容貌捏成的泥娃娃，点点头说：“我会想你们的。”
本来是去百凤楼找琴诗话别的，可是她沉默了很久，忽然叹口气说：“我也腻了在这里做乐妓的生活，随你们出去闯荡一番到也不错。”
之后便拿了这些年赚来的所有钱替自己赎了身，我也乐意和琴诗同行，互相有一个照应，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我和琴诗带着碧落一路南下，游历了各地的风景名胜，直道康熙四十九年的一月下旬才抵达杭州。此时正是冬末方离，欲将春寒料峭的时候，西湖边上的欲展未展的杨柳轻扬着优雅的姿态，桃花慵懒地斜倚枝头，宛如才从睡梦中唤醒的美丽女子，醉意朦胧地望着世间。
我便在这西湖之畔买下了一间小小的房子，舒服地住在这胜景之畔。闲来无聊便是摆弄摆弄花花草草，而琴诗则专心专意地教导碧落歌舞诗书。
自打我上次救活了隔壁王嫂的那盆宝珠茉莉之后，附近的邻居便都知道我擅长养花养草，有个什么大病小灾的都往我这里送来看看。我整日无聊，也乐于帮忙，渐渐的居然在街坊邻里之间有了些名气。我整日开始忙忙碌碌地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不让自己有任何世间去胡思乱想，可是琴诗仍然说我的眼中有一抹抹不开的忧伤。我知道那抹忧伤从何而来，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楚衣由姑娘在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把名字里面的袖字拆了，对外便自称楚衣由。
我疑惑地拉开门，见到一个衣冠楚楚地中年先生站在门口，不禁疑惑地望着他。
“在下是萧府的管家，特来拜访衣由姑娘。”
我点点头，将他请进屋。西城的萧府我是有印象的，杭州的一处大宅子，平时很少有人进进出出，听说是一个有钱人的别苑，平时就一个管家在，正主儿很少能见到。
“阿姐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院子里面有几棵墨梅最近病怏怏的，请了不少花匠来看，可是也没有见到成效，听说姑娘的手艺不亚于那些花匠，特地来请姑娘去看看。我家公子过几日就要来别苑小住几日，这些梅花是公子最喜爱的，若是见到如今这样子，公子必然生气，小人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打扰姑娘了。”萧府管家陪笑道：“当然，这工钱是少不了姑娘的。”
我微微有些犹豫，我并不缺钱，可是人家都慕名而来了，加上还是对我颇有意义的梅花，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答应。
“袖儿，你真要去那个萧府？”琴诗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我一挑眉，有什么不妥吗？
“我听说那个萧府怪异的很，看样子说不定是哪个大官的外宅。”虽然琴诗不知道我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是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也知道我一直在尽量避免和官家的人有牵连。
我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让她不用担心，我在那里做好份内之事就立刻回来。
我去了几天便找到了墨梅得病的根源，本来想要告诉了管家就回去，省的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可是管家软磨硬泡的非要我留下，等到他的主子离开，免得中间这梅树有个万一，他担待不起。我本来很是不愿意，可是经不起他的恳求，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这两天整个萧府都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等待迎接它的主人。我只是一个外人，除了帮他们照看梅树之外其他事务都不必我过问，我自然乐得清闲，只是偶尔有些奇怪，这个宅子外面看着普通，可是里面每一间屋子里面的陈设却是极为考究的，按照我在现代的时候对于珍宝的热衷以及多年在宫里耳濡目染的熏陶之下也识得那些个装饰品每一件都是难得的珍品，甚至连房间里面挂起罗帐的穗儿上系的那块美玉都是和田玉！那可是贡玉啊！我心里更加的惴惴不安起来，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给管家辞行了。
想到这里，决定今天一定要照顾好梅树，保证它就算出现问题也不会出现什么立刻死翘翘的大问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我居然找不到那个管家了！？郁闷啊！我蹲在梅树底下画圈圈。关键时刻怎么就找不到人了呢！？如果不辞而别似乎有点不道德，毕竟在府上的时候人家对你千依百顺，更没拿你当个下人对待，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唉，我不由撇撇嘴，今天府里气氛怪怪的，一个个都比平时更加的忙碌，我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难道是萧府的主人来了！？
我霍地站起来，不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更要赶紧离开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那个嗓音熟悉的令我心悸。我千算万算，从来没有算到过会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和他重逢。
第二卷：梦里云归何处寻 第七十一章 衣由
我不敢回头，怕是幻听，不，这一定是幻听，这样的幻觉不是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吗？我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我问你话呢。”身后的人声音更加的疑惑，我仿佛不用转身都能够看见他蹙眉的模样，心里更加的慌乱起来，我该怎么办！？
我缓缓地转过头，一双幽幽的眸子和我的相对，我竟然迷失在了那双令人心动的眸子里面。他还是那样的俊朗，让我忍不住想要流泪，让我的心痛的迷失了自我，让我心中无法相认的绝望如洪水般泛滥。
“你认识我？”十三不解上上下下打量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微微的疑惑：“抚云？”
我一怔，他说什么？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就是心碎的声音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噢，不是。”他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乍一看竟然有五分相像。”忽地朗笑了起来：“可是那双眸子不像，抚云的眸子里面不会露出那么多的神色的。”
我垂下头掩盖住眼底浓浓地失望，他为什么左一个抚云右一个抚云的，难道就几个月他就把以前的一切都抹杀了吗？
“你抬起头来吧！”十三柔声道：“你虽然长相和抚云有几分像，可是你的眸子更像一个人，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人。”
才压抑下去的眼泪又泛滥起来了，能得君一个‘刻骨铭心’便是足以，十三，幸好你不曾负我，幸好你还记得我，幸好你没有把我当成抚云，幸好我们心底都装着彼此。
十三冲我笑了笑，径直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望着空落落的枝头，神色渐渐变得沉醉而又忧郁。那样的眼神，让我几乎忍不住冲动，想要冲上去抱住他，想要告诉他我回来了，想要抚平他心中缺失的黑洞。
“这树是你在照顾？”
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怔，拿起一根枝条，刻意把字写的歪歪扭扭，看不出本来的字体：衣由。
“衣由？”他有些遗憾而又怜悯地看着我：“衣由，你不能说话？”
我轻轻点点头。
十三愣了半晌，叹口气道：“衣由，帮我倒杯茶吧！”
我慌忙地点点头，迅速地转过身去，没有让他看到那滴落下的眼泪。明明那么想要扑进他怀里哭诉这些月来的辛苦和思念，可是我却只能远远的望着他，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正如你我，明明在彼此身边，却一无所知。
我擦干了眼泪；猛地想起了在天津的时候不小心被阿羽认出的经历，忙悄悄藏起手腕上的链子，这才把手上的雨前龙井端过去。我还记得当时我喜欢喝花茶，每次逼得十三和我一起喝，他总是无奈地摇头，总是嫌弃花茶的香气太过于轻浮，没有龙井的厚重，说是不适合男子喝，可是说归说，每次看到我噘嘴不满，便笑着把手里的花茶一口气都喝光了。每次等他喝完了花茶，我又变魔术似的端出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示意他被我耍了，还得意地冲他乐。每次他都只能无奈而又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其实我没有告诉他，我很早之前就不再喝花茶了，而是和他一样迷上了雨前龙井，喝着就仿佛感觉到他的滋味。
十三刚刚喝了一口，微微有些惊愕地愣在了那里，良久蹙眉看着我。
我一怔，难道是茶水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用露水煮的？”十三微微有些失神：“好久没有喝过这种味道的雨前龙井了。”
我点点头，心中却慌了起来。我竟然忘记了，我总是习惯性地准备着雨前龙井，平时都是自己喝的，煮的水全是收集起来的露水，而且要洗两遍茶，然后才喝第三次的。这些都是以前的时候自己闲得无聊的时候多次研究之后才调出的我自己最喜欢的口味，正如五阿哥所说，有些习惯有些眼神是深入骨髓很难去刻意地改变的。
“你不用这么局促。”十三看着我，蓦地笑了起来：“不用紧张，我没有说你的茶水不好，只是这个味道让我有些熟悉。这样吧！以后我在别苑的起居就由你负责吧！”
我大惊，这样就违背了我的初衷了。正要拒绝，可是又说不出话来，自己在那里干着急，想要写给他，可是却看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过来，在十三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十三点点头，冲我笑了笑说：“衣由，谢谢你的茶。”
说完，两个人就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懊恼不已。
好吧！要我伺候你是吧！又不是没有伺候过人！哼，我楚袖有决心有毅力保证在你在这里期间不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冲自己比了一个‘V’的手势，告诫自己一定要克制，不可以再粗心大意地被发现了。
十三，皇太子马上就要复立了，现在不是我回到你身边的时机。可是，我就在你身边，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
十三即使是在别苑，却也每天忙忙碌碌的，他下江南自然有他的任务，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外出见一些官员自然是不会带着侍婢去的，我只能一个人独自在屋子里面发呆，每当这个时候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后那个一展抱负的贤王，难怪有人说男人认真的样子最让人着迷。每次站在一边替他研墨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便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他的时而蹙起的眉，时而略带笑意的唇角，时而微微疲惫地眼神，都让我那么的流连。
有时候，遇到好笑的书信或是外出遇到好玩的事情，他都忍不住说给我听，我每次都被他逗乐了。
“你这样多笑笑才好。”十三看见我笑，他也笑了起来：“年纪轻轻就这样愁眉不展郁结于心不好。”
我一怔，他看出了什么吗？
“曾经有一个女子也和你一样，明明笑着，可是却让人仍旧看到她眼底的忧郁和伤感，仿佛永远都抹不开的沉重，看得人心痛，”十三敛起笑颜，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只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实在是闷在心里不舒服就讲出来，有一个人分享苦难总是好的。”
我笑了笑，认真地点点头。等到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十三抬头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天空，叹口气说：“看样子我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睡了。”
我蹙眉看了一眼他桌案上的书信文简，心里暗自叹气，最近他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让我看得都心疼不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我退了出去，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厨房。熬了一碗黑米粥，放了点薄荷进去，多些提神的功能，虽然其实我是很想放点安眠药进去的。
我把碗放到桌角上，十三抬起头，微微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粥一眼，咧开一个笑容：“谢谢。”
我冲他笑了笑，一个人径自坐到一边的角落上面，端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着，其实一点都没有看进去，只是想要陪陪他罢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由地一怔，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呢？！不由得懊恼地捶捶自己的脑袋。转念又想到，难道是十三抱我回来的，不会吧！？心里忽然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我美滋滋地梳洗完了去十三房间收拾，却愣愣地望着桌上那碗一点没动的粥，不禁有些生气。他当他身子是铁打的啊！每天熬夜熬到那么晚，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听管家说他一天都没有进食了，不吃东西身体怎么撑得住！？这个家伙，这是不会照顾自己，总是让人担心！
终于，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十三被人扶回来了。管家赶紧请来了大夫，结果诊断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