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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魔咒钢琴-第4部分

小说: 魔咒钢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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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提着自己裙子,跳到河里去捉鱼。她的白得耀眼的腿腕和脚面,还有如同五线谱一样的精致粉嫩的脚趾,被河水抚摸得“哗哗”作响……
  亚当习惯把那种感觉说成是“那个音”。
  亚当边说边陶醉,又一次陷入想象。他静态想象时,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忧郁。
  薇拉非常熟悉亚当眼睛里那种让人怜爱、让人动情的忧郁。那种孩子般的忧郁像一只受伤的羊羔,有一丝无奈,有一丝渴望,更多的是一种等待,等待着她的温存。
  

《魔咒钢琴》二(2)
薇拉走到亚当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亚当的头;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亚当白皙瘦长的脖颈,在亚当的颈窝处做长久的停留。那一刻,薇拉心中涌起的就是母爱的暖潮。
  亚当刚才说第一次见到她心跳的感觉,让她十分的感动。第一次见到亚当的那一幕恍如昨日,那年亚当才19岁,被古板而严肃的老琴师父亲带入薇拉家的聚会。这是个出生在波兰贫苦琴师家庭的瘦弱少年,不爱说话,目光羞涩而又闪烁,甚至还有点局促不安。
  亚当6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同一年他在老琴师父亲严厉管教下开始学琴。在琴声中,小小的亚当想象着母爱的温暖和呵护。到了青春期,亚当又在琴声中寄予了浪漫的渴望,因而对肖邦和舒曼的曲子极其偏爱。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亚当的天性被父亲的严酷教育所压抑,变得十分拘谨。瞧他,本来上薇拉家是向大家弹琴献艺的,但他却在钢琴前,畏畏缩缩,踌躇不前。最后还是同样喜欢弹琴的薇拉走到亚当的面前,给他打开琴盖,将他手中的琴谱放在琴夹上,还大方地拥了他一下;为了鼓励亚当,薇拉就一直站在钢琴边,为亚当翻琴谱。每当她的手臂伸到亚当的面前,亚当都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着薇拉的气味,这是他第一次闻到一个成熟女人独有的芳香。比亚当大五岁的薇拉当然感觉到了亚当的心跳和慌张。这使薇拉油然升起一股母性的柔情。
  亚当弹着弹着,很快就进入了乐境中,他完全舒展起来,不再按琴谱弹了,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动地跳跃着,双臂优雅地摆出弧线,他的身子随着旋律而起伏,整个脸部呈现出一种少年动人的表情。他的眼、他的鼻翼、他的唇,都带着一种深深的迷醉、探究和颤栗;仿佛他与他的琴声之间有一块透明的帘幕,他正在侧耳倾听;也仿佛这个给他翻动琴谱的女人,成了他生活中另一架全然陌生的钢琴,他要学会怎样去弹奏……
  那次聚会之后,亚当内心隐隐地产生了对薇拉的一种依恋,薇拉也一样觉得生命中最神圣的一个角落被这位年轻的钢琴天才触及了,她虽然当时与同是贵族的表兄已经订婚,但薇拉还是不顾一切解除了婚约。
  其实在她爱上亚当的同时,她也成了亚当的保姆和教母。薇拉的骨子里有一种强大的占有欲,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亚当,当然,也不许亚当对任何别的女人产生非分的妄想。所以从他们结合的那天起,薇拉就伴随着生怕别人夺走爱情的警觉和嫉妒。他们婚后过了一段美满的日子,亚当在波兰的音乐界渐渐地声名鹊起。1938年,亚当一家和大批的犹太人逃到列宁格勒,在郊外定居,住在被苏联红色政权镇压的地主位于森林小河边的旧房子里。
  亚当和薇拉都是犹太人,犹太人有个习俗,就是犹太男人初婚必须娶犹太女人,因为母系的遗传对这个民族来说尤为重要,只有这样,他们的后代才会有纯正的血统;显然,生儿育女是婚姻的主题,然而亚当与薇拉结婚都十多年了,却膝下无子。
  其实,薇拉在婚后曾怀孕过两次,但相继习惯性流产了。薇拉记得第一次流产的时候,亚当在她的床边抱着她哭成了一个泪人,相反她倒是很坚强,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温柔地抚摸着亚当的头,安慰他说他们很快会有的。
  是的,很快有了,这次薇拉的妊娠反应非常强烈,那些天,亚当兴奋得像个孩子,他强烈地预感到这次一定是一个健壮的男孩——亚当二世,那些天,他总是让薇拉坐在他钢琴旁的躺椅上,听他演绎舒曼和肖邦的一些抒情曲和小夜曲,他要给他们未来的小宝贝做音乐胎教,好几次他弹奏自己作品,都是那种轻快安静的摇篮曲,他觉得他的生命和音乐中正在孕育一个新的世界。
  然而,没多久,薇拉却再一次流产了,产科大夫把亚当叫到了办公室,叹息道:“先生,关于你太太习惯性流产的原因,我们检查的结果是因为免疫性和内分泌性的综合因素,所以,很遗憾,她终身不育的可能性很大……”那一刻,亚当的心简直在滴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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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钢琴》二(3)
当他走进病房,看到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薇拉时,他自己的脸比她还苍白,他的手都在颤抖,虽然他没再像上一次那样哭得痛不欲生,但是他心碎了……
  其实,他们两人是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激情,另一个平静;一个浪漫,另一个传统;一个超越了自己年龄的天真,另一个却是成熟得有点老气;对亚当来说,他的世界是混沌的,感性的,抓不到、摸不着,就凭着感觉;但对于薇拉来说,方就是方,圆就是圆,一切都是分明的,都是井井有条的,像家中的古老钟表一样滴答有序。
  他们之间最致命的不和谐就是性爱。亚当一有感觉时,就想要,随时随地,可以在花园,可以在琴旁,甚至在厨房,或者浴室内,不管是清晨、午后,雨中还是夕阳里,就是半夜,也得点亮烛光;而薇拉却不能配合,有时勉强应对,也是极为敷衍,按照薇拉的逻辑,就是夫妻之事只能在夜晚睡觉前的床上做,而且每做那事前,薇拉都要将旧被单铺在干净的床上,直到做完那事后才拿走它,而且要把灯关上,只能彼此在黑暗中摸索……
  亚当对薇拉越来越没有激情,在以后的夫妻生活里,亚当的精神开始出轨,先是在弹琴时,后来在做爱间,他总是幻想有那么一个女孩,她有着一双如五月天空一样清澈的眸子;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如断崖上的瀑布往下泻;还有着如东方丝绸般滑爽的肌肤;笑起来像花一样盛放;唱起来如鸟儿一样欢快。
  薇拉在她们贵族夫人社交圈中算是很有精神品位的,她有的是一张亚当的牌,让她自我感觉相当不错;虽然她的紫貂大衣款式已经过时,虽然她佩戴的钻石坠子看起来很亮眼,但稍稍懂行的就知道,那是由无数碎钻组合的,值不上几个钱。但她的头就是比任何穿戴富贵的夫人们抬得高,她老是在一些聚会上用高八度的尖尖嗓音,发表诸如此类的言论:
  “这个世界有多少富裕的人,但他们死后,谁也不知道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相反,那些伟大的作家、音乐家和画家,也许他们在生前的日子并没那么滋润,有些还饱尝贫困,但是他们流芳百世,死了多少年,还有那么多人缅怀他们,他们的作品依然被一代又一代人传诵……”
  薇拉在心中早就为丈夫设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将来要与肖邦齐名。因此她一直在悄悄研究肖邦的成功之路。
  记得有一次,薇拉在看肖邦传记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
  “亲爱的,你看,肖邦最爱的情人乔治?桑都比肖邦大6岁呢!我才比你大5岁而已。”
  亚当揶揄地笑了起来:“啊,啊,你才比我大5岁啊,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大15岁啊!”
  薇拉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啊,别生气,”亚当追上去,手搭在她的肩头,嘴贴在薇拉的耳边低语:“你要好好学乔治?桑的浪漫啊,这样,你的亚当才能成为另一个肖邦,知道吗?对钢琴家来说,女人就是灵感,来,薇拉。”亚当拉着薇拉的手走入了卧室的穿衣镜前。
  他替薇拉解开紧紧裹在身上的布拉其长裙,这一次薇拉前所未有地顺从了。她第一次在亚当面前看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自己虽然年长亚当不少,但依然是美丽的,这是一张瘦削的脸庞,盘得高高的棕红色发鬏如一团烈焰,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被又黑又密的睫毛覆盖着,眉毛修饰得又长又弯,高高的颧骨处有淡淡的红晕,鼻子很高,稍稍有点鹰勾,薄薄的嘴唇下,是尖尖的下巴。
  无论坐着还是走路,她的头总是保持微仰的高雅姿势,是的,她有一副幼时曾练过芭蕾的体态,虽然前胸后臀都属平原地带,几乎没有女性曲线,但整个人给人感觉是挺拔的;当然她最得意的还是自己身上那种冷艳的贵族气,她觉得那是血液中的东西……
  见丈夫对自己有些意乱情迷了,她的脑中像被电了一下,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心头一阵灼热,眼中闪出一种光亮,她觉得亚当其实是欣赏她的,于是,她对着镜中的亚当撇撇嘴、挤着媚眼,目光里难得地有那种情味;亚当兴奋了,于是干脆替她褪去了上衣……
  

《魔咒钢琴》二(4)
当自己的上半身裸现在镜前时,薇拉还是用双手捂脸,“啊”地尖叫起来,随后连忙跑到洗手间,当她穿上睡衣出来后,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亚当摔去,“你坏,你好坏,你羞辱人。”
  亚当对不解风情的薇拉哭笑不得,他的身子往左一挪,躲过那只朝他扔来的枕头,他向前一个箭步,一把抱起薇拉,朝着镜前走去,他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胸前,用唇齿使劲地撩开她的睡衣,对着她的乳头就发疯地吮吸起来……
  他把薇拉放在镜前的地毯上,薇拉侧过头,闭着眼,当他感觉亚当正在解开她松散的睡衣时,她突然挣扎着起身。
  “亚当,我感觉不对,躺在地毯上怎么像女奴似的,我可是你尊贵的妻子啊!我们应该去高高的床上欢爱。我警告你,男人潜意识里都有一种喜欢调戏下等、卑贱女人的欲望,他们会把厨娘啊、女佣啊、甚至妓女狠狠地压在身下凌辱,觉得有巨大的对自身欲望放纵和精神尊贵的满足……你可不能这样,你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不是粗俗不堪的下等男人,你是一个优雅的充满浪漫情怀的钢琴家,要优美,要舒缓,要找到灵魂的飘荡,慢慢地品味和陶醉……”薇拉边说边将睡衣系好,说到“优美”的时候,她舒展自己的右手臂,手指呈兰花状,就差没往上仰了……
  这种芭蕾舞的手势在薇拉日常生活中是经常可以领略到的,但她更频繁的动作则是抬起那高傲的头颅,“亚当,任何时候要回到自己高尚的灵魂里,要驱赶哪怕只有一丝一瞬的邪念……”
  亚当无言以对,对着侃侃而谈的妻子哭笑不得。
  他将地上的枕头放回到床上,薇拉也跟着进了卧室,她打开壁橱,拿出一块旧被单要铺在床上,但此刻的亚当已经没有欲求了。
  “亲爱的,那我去练琴了,你在床上好好练芭蕾吧,要优美,要舒缓……”他朝薇拉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转身就出了门,薇拉的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亚当无精打采地下了楼,他觉得他的婚姻简直就要让他窒息了,但要他离开薇拉,又是不可能的,他依恋她,离不开她……
  而此刻,薇拉面对着一筹莫展的亚当,微笑着揶揄:“也许,你应该寻找第一次和佣人的女儿接吻的感觉。那时你12岁。”
  亚当扫兴地看着薇拉,眼中有一丝幽怨,伸手抚摸了一下薇拉眼角的皱纹,说:“亲爱的,可你让我的心,想到了62岁。”
  “你,你!”
  薇拉的脸色陡变,急速地闭上眼睛,她要向上帝祷告,要背诵《摩西十戒》,要用神的力量警告心理不洁的亚当。
  “哈哈,”亚当随口编织着短诗逗薇拉:
  “薇拉二十岁,
  华沙红玫瑰,
  小伙若爱她,
  半夜来幽会。”
  但薇拉依然撇着嘴,还是不高兴,呈现着一脸肃穆的表情,她像中了魔法,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见此状,亚当扮个惧怕的鬼脸,且连连后退着,退到门边。
  “你坏,你羞辱人!”薇拉终于缓过来了,她拿起钢琴旁的节拍器,装了一个要扔向亚当的假动作,亚当笑着跳到大门外,他像个顽皮的大孩子,冲进春天的俄罗斯森林和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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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钢琴》三(1)
亚当在森林里散步。好像是刚刚下过雨,浓郁的森林里,弥漫着水气。阳光从森林的缝隙里斜射下来,使花草、树叶都闪着晶莹的光,花草的下面有无数的生命好像都在竞相生长。亚当一路走着,禁不住哼起曲调来。他一会摘朵花,在鼻子下闻闻;一会拔根草,对着太阳,把目光聚焦在水滴上,让光芒遮住眼前的世界。
  忽然,亚当怔住了。他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五六个中国的少女在拣蘑菇。拣蘑菇的中国少女们,上身穿着朴素的中式碎花衣服,下身穿着俄罗斯式的粗毛裙子。她们像一群美丽的森林精灵,在林阴间飘来飘去。她们都有着不同于俄罗斯,甚至是不同于欧洲人的曼妙的身型,圆润下滑的柳肩、细细的腰肢,在林间跑动的时候,似乎是小腰一拧,就轻飘飘地滑向前去,她们身子轻盈,但黑发却显得很有力量,当头发散落的时候,好像是一面平整的幕帘……
  少女们在哼着一种亚当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小调温柔、含蓄,在林间时有时无,隐隐约约。亚当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跟随着中国少女们,朝她们的宿舍走去。离她们的宿舍越近,亚当越感到惊奇,他分明听到了钢琴声,一种单纯质朴、毫无雕饰的天籁之声,从寄宿学校宿舍的窗口里,传了出来……
  寄宿学校的宿舍是一个破败的大型庄园。由于年久失修,到处是裸露的墙皮和木桩。哥特式建筑的陡峭房檐下,长着嫩绿的青草和尖尖的小红顶蘑菇。墙头上,落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鸽子屎,像白色的苔藓。只有庄园烟囱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和如操场般巨大的庄园院落里晾晒的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少女衣服,昭示着破败的庄园里孕育着生命的朝气。
  拣蘑菇的少女们,听到琴声,嬉笑着加快了脚步,冲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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