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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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我吃不准自己到底应该挂什么号，妇科还是妇产科，又或者是内科？于是询问了挂号的医生，医生是个上年纪的太太，她听了我对自己症状的描述，想也不想地立刻给了我一个妇产科的号，我有些错愕的接过号码，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沃尔特，只见他很认真的看了看我的号码，然后看了看我，一副“你看吧，我猜的没错”的表情，朝我努努嘴，示意我拿着号码排队检查去。
我还是有些不信，难道自己有没有怀孕自己不清楚吗？小时侯听老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会总是要吐啊吐的，还喜欢吃酸的。可我这些日子来，除了昨天有些恶心外，一点怀孕的症状都没有啊？吃得下，睡得香，哪有哪些害喜的样子嘛！他们一定是搞错了呢！
反正也来了，查了之后再说吧。这么想着，我便拿着号码和沃尔特一起坐在凳子上等叫号。妇产科科室里进进出出的大多都是女人，而且还都是些身怀六甲的大肚子女人。看着她们挺着大大的肚子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的，还真是有些好奇。我不禁想象起我怀孕的样子来，虽然人种不同，但应该也和她们是一样的吧。
越看她们，越觉得生命是如此神奇，母亲就这样将孩子一点点的孕育出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人类就是这样生生不息的传袭到了今天啊！转头望向沃尔特，心中不由得感动起来，他，今后不就是我孩子的父亲吗？我和他一起给予了孩子的生命，我们还要一起将他养育长大，还要一起看着他成家立业，这是多么美妙的人生体验啊！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现在有个孩子还真不错呢！
我抚上肚子，想象着此刻真的有个小生命已经在其中孕育，顿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脸上也不由得泛起温柔的笑容，有个念头此刻强烈地出现在我心里，我告诉自己，如果你真的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那我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我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我要让你生活在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中！
沃尔特握着云的手，看着那些孕妇的家属对孕妇呵护备至的模样，看着他们脸上对新生命到来的无限期待和渴望，那种喜不自禁的喜悦之情让象他这样的外人也觉得乐滋滋的。于是扭头去看云，却见她正抚着肚子兀自微笑着，她脸上如同圣母般纯洁的笑容令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记忆中，他的母亲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好象自己才刚记事，母亲会在高兴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笑着哼德国童谣给他听，他记得那时母亲的脸上也是挂着这样的笑容。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头一热，于是搂紧了云，低声在她耳边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我在想，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会是个什么样的妈妈。”我朝沃尔特粲然一笑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妈妈，而我也一定努力做个好爸爸，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点，但我会尽力的。”沃尔特同样笑着回答我。
“３６号，苏云，３６号，在吗？”，护士小姐从科室里走了出来，在门口叫着，我一听叫到我的号码了，于是便跟随着护士小姐进了房间。
“恭喜你，夫人，你已经怀孕二个月了。怀孕初期，记得不要做太过剧烈的运动，不能奔啊，跑啊的，更不能跳，饮食尽量清淡些，咖啡、烟和酒都不能再吃了，还有那些孕妇不宜的药品，象什么阿司匹林啊，感冒药，抗生素之类的都不要乱吃，如果身体有不舒服，要来医院看，医生告诉你吃什么药，你才能吃什么，回去告诉你先生，怀孕初期三个月内尽量不要有性生活，否则容易造成流产，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帮我检查的女医生是个非常和蔼慈祥的德国老太太，胖胖的身体，满头的白发让她看起来显得很象中国神话传说里的土地婆婆，她仔细地将所有怀孕应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了我。
我听完她的嘱咐，又拿着手里的检验报告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医生道：“医生，我真的怀孕了吗？可我一点也没感觉啊！除了昨天胃里有些不舒服吐了一次外，根本没有过一点怀孕的征兆啊！不是说应该总是会觉得恶心，吃不下东西，喜欢吃酸的吗？我没有啊，能吃也能睡，胃口好得不得了呢！”
“呵呵，并不是人人都有那种症状的，这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体质因人而异的，你刚才说自己能吃又能睡，那你以前的胃口有那么好，又有那么贪睡的吗？”“土地婆婆”笑眯眯地问道。
我想了想，摇摇头。“对啊，这就是你怀孕的征兆，不过，吃的东西也不能过量，如果孩子营养过剩，对你，对孩子都没什么好处的。万一将来孩子过大，可能你生产的时候就要多吃苦头了。所以吃东西也一定要均衡，切记切记！只要你按照医生的要求，每月来检查一次，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土地婆婆”拍了拍我的手，和蔼的回答道。
“谢谢医生。我记住了！”我站起身来，道别了医生，走出了房间。沃尔特在门外的凳子上，正在看书，抬头见我出来了，立刻放下书，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我抚着肚子，笑着朝他点点头，“真的……真的是怀孕了吗？”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医生说已经两个月了。”见我再次郑重的点头，他脸上出现的表情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怎么形容呢？
兴奋、幸福、紧张、激动，似乎这几种表情都交织在了一起，他欢呼了一声，一把将我高高抱起，转着圈子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云，我们要有孩子了啊！……”
我也欢笑着，紧闭着眼睛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紧埋在他的颈项里，在一阵阵晕眩中享受着即将身为父母的快乐。“先生，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安静，安静，不要打扰到其他病人的休息！”沃尔特的高分贝果然还是招来了护士小姐的提醒。
“对不起，对不起……”沃尔特将我放下来后，对着周围的病患连连道歉，但那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善意的笑容，有几位陪孕妇来做产检的先生更是笑着上前来向我们祝贺，其中一个笑着说道：“先生，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第一次当父亲吧，当年，我太太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啊！哈哈哈……”
“现在开始，你的责任可是更重了啊！要养老婆和孩子啦！”另一位先生的话一出，更是引得在场的几位先生都默契的笑了起来。沃尔特也笑着回答道：“是的，我知道，我会努力工作，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沃尔特和几位先生说话的时候，有几位特别热情的准妈妈都将我拉了过去，细细地问起我的怀孕情况，说起了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从她们那里我知道了怀孕的时候应该吃些什么东西，睡觉的时候应该往哪边睡才不会压到孩子，甚至她们还告诉了我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之后，和丈夫过性生活的时候用什么体位才不会伤到孩子。
她们说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难为情的样子，直白又直接，说的这些话，让我的脸上不断的冒着热气，直到沃尔特过来带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脸上还象发烧似的呼呼烫。以前不是说德国人大多都比较沉闷冷漠的嘛，怎么这些准妈妈们都那么外向热情呢？难道那些对德国人性格上的定位都是只针对男人的？
出了医院，沃尔特拉着我一直朝着市政厅的方向走着，我越走越觉得不对，于是拉住了沃尔特的手，奇怪的问道：“沃尔特，你带我要去哪里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沃尔特没有停下脚步，朝我回头一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市政厅道：“我们去排期结婚！”
“啊？今天？太匆忙了吧！”我大惊，“虽然不是注册，可我穿得那么随便去排期也不太好吧，毕竟这也是大事啊！”我有些迟疑，沃尔特平时做事和我总是有商有量的，可今天的行动是如此突然，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啊。
“昨天我看你象是怀孕的样子，我心底里就打定主意了，只要你今天检查出来确定是怀孕，就一定要带你来排期结婚。我要让孩子名正言顺的，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沃尔特说的很坚决，望着我的眼神也异常坚定。
我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沃尔特的父母当年是背着爷爷私奔走的，所以他们的结合不但没有得到爷爷的同意，也没有受到任何亲人和朋友的祝福，所以沃尔特出生时既没有受过洗礼，也没有受到亲友的祝贺，一切都显得隐晦，那么不正式，或许连沃尔特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降临人世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所以今天才会这么紧张孩子将来的身份。
我点点头，顺从了他的坚持，和他一起去了慕尼黑市政厅里排期结婚。选结婚日期的时候，我们就决定定在１９５１年的２月１４日，那天是西方的情人节，是情人间最甜蜜的日子，那个时候，似乎世界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沃尔特说我们选在这天结婚，也和大家一起感受幸福，也让大家分享我们的爱情果实，他还说今后我们的婚姻生活一定也要过得象情人一样，永远甜蜜，永远恩爱。
回到家后，我和沃尔特便将我们要结婚的好消息和我已经怀孕的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当我将电话打给在维也纳的叔叔一家和翠希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他们的欢呼声和兴奋的祝福声，虽然隔着几百公里的路，虽然我看不到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我却是真真实实的知道了他们为我开心的心情。
当我将电话打去了香港，将我要结婚和已经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父母之后，我在电话里听到了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更听到了父亲和母亲激动到互不相让抢电话的争吵声：
“哎呀，云云啊，我和你妈明天立刻去办出国手续，我们一定要来看你的！……哎呀，你不要抢我电话呀，我和女儿还有话说的……”父亲的说话声小了下来，电话里听到了他们断断续续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声，然后过了一会，母亲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云啊，你这一胎是头胎，一定要特别注意！记得生冷的、过于刺激的辛辣东西都不要吃，我在这里帮你买些安胎补气的中药来，到时去那里煎给你吃，你们那里没这些东西的，还有不要碰剪刀啊，锥子这些锋利的东西，容易冲了胎气……哦，还有不要着凉了，水果不要吃得太凉，要多吃鱼、虾，还有啊……哎呀，你让我说完啊……你个死老头子……”母亲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似乎电话又被父亲抢了过去，果然，几秒钟后，父亲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云云啊，你要听医生的，不要什么都听你妈的，她那套是过时的东西，现在不兴这些了！我那女婿还好吧，我到现在还没机会和他见面呢，这次趁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好好的和我这个女婿谈一谈，哦，还有，我还要去见见在德国的那些老朋友，象你的冯？舒尔曼叔叔……哎呀，你不要总掐我，我是一家之主，和女儿说些话都不行啊……”电话里又传来了父母抢电话的争吵声：
“什么我这套过时了，这是几千年来，中国做母亲的对女儿口耳相传的经验之谈，你又没生过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在那里瞎说什么！你把电话给我！你是一家之主，那是在外面，在家里，我说了算！
“你好歹也是出过国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也信那些封建残余的东西，你更应该相信科学！什么剪刀，锥子冲了胎气，分明就是迷信！以后外孙交给你带啊，还不都教坏了！……”
父母两人象孩子一样各不相让的争吵声，让我听得忍俊不禁，可我听着他们的争吵，却听得心里暖暖的，看起来他们不但为我要结婚，要有外孙的消息而感到高兴，而且他们在香港过得还不错，至少身体还挺硬朗的，否则哪有这些好的精神为抢一个电话而吵上半天呢？
沃尔特见我抱着电话很久，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后便一直只笑不语，好奇地走了过来，接过电话听了一会，电话里传来的是他听不懂的上海话和苏州话夹杂在一起的吵架声。他疑惑地看了看我，我笑着轻声将父母争吵的原因告诉给他听后，他也轻声笑了起来，最后他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里正在为抢电话而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大声的用德语叫了几声“爸爸，妈妈“，我凑近听筒，我听到那边争吵的声音立刻静了下来，过了一会，父亲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稳重的大家长的流利的德语声也便传了出来：
“你好，孩子，虽然我们还没有见面，但是我想我们翁婿两人很快就可以在德国见面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谢谢你替我照顾女儿！”
“不要这么客气，爸爸，我也很期待您和妈妈的到来！”沃尔特说了几句，看得出他有些紧张，连忙暗示我接过电话，我笑着接过电话，和父母继续说起了话，从眼角余光看到了沃尔特象是放松了一般的，长吐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得暗笑，看来他对我那故做威严的父亲还是有些紧张的啊！
挂上电话，我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道：“怎么，和我爸爸说话那么紧张吗？他呀，那是故意在你面前摆老丈人的架子呢，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他可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呢！还有我妈妈，你也不要紧张的，她也是个很和气的人，放心，你可是我们苏家的乘龙快婿，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沃尔特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我今天可是第一次和你父亲说话，听他说话的语气，好象我在中学里见校长一样，这可比我当兵的时候见上级还紧张呢！……他们定下什么时候来了吗？”
“他们说要等过了元旦便动身，要在我们这里让你过个充满中国味道的新年，顺便再替我带些补胎的中药来，也帮着我们一起操持婚事。原来，结婚要办那么多事情啊，我本来只想简单的请大家吃个饭就行了，毕竟我们现在的经济情况也并不宽裕啊，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生活费又要支出好大一部分呢，可我爸妈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