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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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杯内乱晃的液体，蒋卫闭眼，一口闷，趴下……
………【第一百一十章 别吵】………
“兄长？兄长！”于浔大惊，“轻轻”摇晃着蒋卫。
可蒋卫趴几上已经睡过去了，其实说晕过去更好……
“兄长果然是不能饮酒啊……”于浔探了探蒋卫的鼻息，觉得该是没啥危险，才自言自语叹息道。
他又转向陪酒女，笑道：“既然如此，你们过来陪我喝两杯！”
……
这于浔真不愧是酒桶，灌了起码两斤下去，竟然半点事都没有。他喝着喝着，又嫌不够热闹，把本在歌舞的几名美貌少女也拖到身边。逼着她们喝酒的同时，他上下其手，亲嘴喂菜，真是不亦乐乎。
少女们一个个脸红轻笑，对这位极富男子气概的豪迈大汉也是心动不已。天雷勾地火之下，他们就差当堂做那苟且之事了。
乐到极处，于浔醉态可掬地敲碗放歌：
“臧谷坡下号霸强，身着黑袍锦背裆。长枪破袭侵天半，轮刀耀起日月光。上得坡去吃熊掌，下了山来饕恶狼。一朝忽闻敌军至，提刀向前破阵荡。譬如卧榻老病死，斩头又有何所伤？”
这一嗓子，唱得是满楼皆震。于浔那破锣腔虽是粗鄙，但豪气冲天、霸道张狂，闻来让人如饮烈酒般的热血沸腾。
边上几个美貌少女听得早是情动至极，缠缠盘绕在于浔身上，香唇柔肌，毫不吝惜地让面前的豪气男儿尝了个够。甚至竟有一佳人投入于浔胯下，甘做那启唇弄萧之事。
于浔大笑，左拥右抱，这歌声越发嘹亮起来。他却没注意到，趴在几上蒋卫渐渐皱起了眉头，嘴巴咕哝：“好吵……”
突然，这间上房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粗壮的黑面大汉冲了进来，对于浔怒吼道：“蛮汉，莫要再嚎了！”
“嗯？”于浔醉眼斜睨，稍做打量便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东西，打扰本侯与兄长作乐？快些滚出去！”
“爷爷管你什么侯！再不闭嘴，打扰我家主上雅兴，便捶你个满脸落彩！”
这黑脸壮汉明显也是喝了酒，脸上汉津津、油光光，端得是黑中透亮。他身材虽没于浔高，但也不下蒋卫了。此时那双环眼大怒猛睁，让人一见心寒。
“我说子美……”
声音起处又一人也摇了进来，他脚步晃荡地勾住黑脸壮汉的脖子，道：“刚才便叫你莫要扰人雅兴，你这混人怎么趁我入厕竟跑过来撒酒疯了？”
这是个身材普通的中年人，长得方面大耳，浓眉丹凤眼，很是气魄不凡。他身后还跟了两人：一个也是身高不下于蒋卫的白净青年，面目敦实中带着爽落；另一个年纪同样不大，身材瘦小些，相貌长得挺俊秀，但双眼有些阴沉。
“都给我滚！”于浔才不管别人说什么，他这几天可是在这望月楼内立下了不小的“威名”，所有敢对他那雷霆般声音发表意见的人，无论是诸侯还是士族，都被他用拳脚教训过。现在看到又有人来烦他，这酒气一涌，说话是一点也不客气。
“我家主上在此你也敢无礼，我看你是想吃爷爷的拳头！”
那黑大汉嘴上说着“主上”，身动时却把“主上”晃得差点扑倒。他忽地掀了几案，在少女们的尖叫中，一拳打向于浔。
蒋卫被殃及池鱼，扑通滑到了地上：“好吵……”
于浔胯下还有个女子呢，这裤子也是半掩了的，几案一掀，全都露了出来。可他毫不在意，一手拍拍那美貌少女示意她莫要惊慌，另一手却轻松地接住黑大汉的拳头。
“咦？！”黑大汉见自己那碗大的拳头竟然如此轻易被人拿了，大吃了一惊。他用力一挣，把于浔拉了个趔趄。
“力气不小啊？”于浔也惊讶了，他轻轻推开为他服务的少女，一拽腰带站了起来。接着，他猛挥手便把黑大汉推得连步后退：“嘿嘿！”
这时，黑大汉的主上——那名气魄不凡的中年人发笑道：“打起来了？嗯……既然打了就不能吃亏，都给我上！”
他一合身，挥拳也奔于浔而去。而他身后的两名青年目中闪出一丝无奈，但也紧随着去了。
“一起来也无妨！”于浔不仅毫不在意敌方人多，反而还兴奋起来。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热血上涌变得通红。他一手拉着裤带，靠着另一手和双腿便和四人战了起来！
房里拳脚着肉的闷响四起，乒乒乓乓的东西落地声也是闹个不停。望月楼上上下下的客人们都听到了动静，而知道了是于浔和人打架后，更是兴趣十足地围了过来观看。
于浔和那四人暂时打成平手，双方都挨了不少记拳脚。
黑大汉最惨，鼻青脸肿不说，那胳膊也有一只脱臼了。他那方的其他三人要好许多，至少脸上都没挂彩，暂时。
于浔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关键是面积太大，不过他毫不在乎，边打边嘿嘿大笑。转眼间又给他逮着了机会，一拳打在中年人的脸上！
那中年人亏得及时一仰头，只挨了小半拳，不然那一下子非得脑震荡不可。他摸了摸鼻子，一看：流血了！
“嗯？！”中年人眉头狠狠一拧，本来带笑的脸沉了下去，那双丹凤眼瞪得大张，慑人神光利剑一般，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这该挺尸的东西！”
“呛啷”一声，他抽出了腰中佩剑！
白面青年和俊秀青年同时大惊：这拳脚还可说是小事，若是动了兵器……！那人也是诸侯，定会出大事的！
他们正想拉开自己的主上劝说，却又听得房中一声咆哮！
“都***别打扰我睡觉！！”
接着，一个高大人影从地上倏地跳起，似是风一般在房内狂扫而过！连于浔在内的五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几乎不分先后地被掷出门外！
“沉闷的**落地声中，房门被猛地拉上！
……幸亏四周许多人围观，那五人被掷出时的冲力被肉盾抵消了。但就算这样，二楼那粗大的围栏也几乎被撞得散架，让差点掉下去的倒霉家伙一阵惊呼。
不过这已经不是大多数人关心的事了，连上被掷出的五人，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闭紧的房门……
……
“妈的……”蒋卫迷迷糊糊的，觉着睡得很不舒服。眼皮扯了又扯，他才勉强睁开眼。
“我说呢。”他看着身边苦笑：他竟然睡在一地杂乱的碗碟破片里，怀里还抱着一只烤鹅……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蒋卫暗暗诅咒于浔那家伙真是没义气，发酒疯乱摔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丢在这地方一个人跑了。
他勉强起身，大声叫道：“来人！”
“噌”，门被拉开了，五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正是于浔，他面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走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蒋卫。
“兄长，你醒了？睡好了没？”
“嗯，差不多了……”蒋卫随口敷衍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于浔竟把他那打雷似的声音放低到象猫叫一般？
这人真奇怪！蒋卫对于浔这大个子壮汉越发看不透了——变得也太快了些。
“虎山侯，久仰大名了！”
说话的是刚才与于浔打架的中年人，他面上虽然不似于浔那般恭敬，但也是一脸佩服的神色。
蒋卫对他可一点印象都没有，点点头回了礼，转眼看了看于浔。
于浔倒也晓事，立刻为蒋卫介绍起来：“这位是谢陵伯，谢辟谢初冷。”
他又指着谢辟身后的三人介绍，黑面大汉是谢陵卫师卫，庞秀字子美；白面青年是武士长，童炳字亭季；瘦小些的则是城兵司马席无伤，字安平。
蒋卫点着头，和这些人一一见礼，脑袋还是乱得似一团浆糊，甚至没注意到，那位师卫的氏竟然不为“谢”——国主的侍卫本该赐同氏的。
谢辟这时道：“两位国侯若是不嫌弃，便到我订那间去稍作歇息，也醒醒酒。”
于浔笑着连声答应，蒋卫昏昏沉沉的也没推托，几人便来到了隔壁谢辟的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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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舞者】………
坐定，上了好茶——雨花茶。
蒋卫对自己家产品深入市场的力度很是满意，正暗自得意间，却听于浔挑开了话头。
“兄长‘渤海剑神’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小弟本还想与兄长切磋一番，现在才知差得太远了！”
啥意思？蒋卫完全不明白。
边上的谢辟等四人也是一副久仰的模样，连声恭维，看得蒋卫极其别扭。
但几人也不多夸，转而谈起别的。于浔那豪爽气质不说，谢辟也没有普通贵族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屋中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于浔拍着谢辟的肩膀，一幅亲热的模样：“虽说打了一架，但这般认识下来，我才晓得谢侯也是个爽快人物啊！虽说不太地道，竟然四个一齐上，哈哈！”
谢辟这时酒已醒了，竟也和于浔勾肩搭背：“嘿嘿，于侯，论豪爽谁比得上你？当着蒋侯的面便和美人玩起那调调！”
于浔长笑，大是得意：“哈哈，美人垂青，咱也是推拒不得啊……”
“可惜我这岁数已不大讨女人喜欢了，实在是羡慕于侯啊！”谢辟摇头大笑，“刚才你那一嗓子《臧谷霸歌》，唱得我这边房里几个美人都快失魂落魄！这才让我家那黑皮趁我不在跑过去胡闹！哈哈……”
于浔转眼看看掉着膀子的庞秀，热情笑道：“无妨无妨，庞师卫武勇非凡，豪气冲天！能够较量一番，可是爽快得紧！”
“不如咱们再喝一场？”谢辟见气氛如此之佳，兴致又来了：“于侯，你说呢？”
又喝？蒋卫脸色一僵，刚想出言推拒，却被于浔打断了。
“还侯来侯去干嘛？”这大汉很是不满，“谢兄这般豪爽的人物我于浔要是先前便知道，一定早就去结交了！今日真是高兴，不仅见到伏虎兄长，又结识了谢兄！若是不嫌弃……”
这人还真是喜欢称兄道弟啊……蒋卫以为自己猜到于浔想说什么。
于浔道：“若是不嫌弃……我们三人结为兄弟如何？”
蒋卫听了差点跌倒，你爱结交兄弟就结交吧，干嘛把我也拉上？！
“好啊，我可是求之不得！”谢辟满面红光，“就是不知蒋侯可看得起我这个小小伯爵？”
“呸！”于浔啐了一口，指着谢辟不满道：“我兄长是哪样人物，怎会在意那些东西！”
一对疯子！肯定是小时候脑袋被门夹过！蒋卫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样人物”，但看这架势，拒绝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苦水都往肚里吞吧：“能和二位约为兄弟，蒋卫当然是求之不得……”
于浔、谢辟大喜，立刻唤来下人，让弄香烛等物，又序了年齿，当下磕了头便称兄道弟起来……
“大哥！”于浔半压在谢辟身上，那重量差点把他搞趴下：“今天可得痛快喝一回！”
“当然！当然！”谢辟异常爽快地答应，大呼小叫连声要酒。
不多时，酒来了。
又是虎渊啊……蒋卫暗叹，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出于浔那“真挚热情”的魔掌，闭目等待死亡宣判。
“二哥，这酒小弟便不劝你了！”于浔捧着大杯，“不如弄几个美人来，让二哥乐一乐？”
不用喝？这么好？！蒋卫纳闷了。
谢辟也道：“是呵，二弟既有医嘱，这酒还是不喝为妙！望月阁里美人如云，找几个风流快活一番才是！”
……
蒋卫看着面前的三人“翩翩起舞”。
于浔脱了上衣，露出一身健美肌肉。他现在的模样因为酒促血流，就象是烫熟了的大虾，浑身红彤彤的。
谢辟也是裸了上身，不过他那身肉就有膘了。虽然不至于一掐一大把，但也是晃啊晃的，让人直眼晕。
另一个舞者是庞秀庞子美。这家伙的名字有些不符合事实：他一点也不“秀”不说，还胖子美……黑黑亮亮一身牛腱子肉，结实！
三人跳的是《周礼》中的干舞。
干舞是兵舞，手持干戚（盾、斧）而舞，不仅象征尚武精神，也是平时练兵的一种技巧。
不过这三个家伙拆了几案当干戚，再加上那醉醺醺的步伐，怎么看都让蒋卫觉得象是偷吃了蜜的狗熊在赶蜜蜂……
边上的童炳看了看蒋卫，咳嗽了一声，道：“国侯，我家主上他们醉了，你看是不是……”他见三人已经开始出乖露丑了，想让蒋卫劝说他们回去。
卫虽然明白童炳的意思，但他看得正开心，还想继续欣赏呢，便含含糊糊不吱声。
“二哥，你也来一起跳啊！”
于浔兴奋地蹦到蒋卫身边，一把将他拉起。
“啊？”蒋卫一看惹祸上身了，连忙道：“我说三弟，今天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歇息吧。明天再拉了大哥一起出来！”
“嗯……”于浔竟没强迫，想了想道：“二哥今日才到南武，怕是车马劳顿。今天到此也好！”
他又转头向还在赶蜜蜂的谢辟大声道：“大哥，咱们今天就到这儿了，明日再来！”
“唔？也好，也好……”谢辟扑通坐倒在地。
……
“这两人还真是……”蒋卫回去路上想起今天的事，竟是乐不可支：“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如此有趣的人哪，看来以前自己实在是见识浅薄……”
他到这个世界以来，也就发现一个卢裕算是能谈上几句。其他的士族、平民还有墨者，都让他非常有距离感。而今天突然一下子见到两个脾气大异于这时代正常人的贵族，蒋卫那因为远征而忐忑不安的心情，竟是放松了许多。
“明天还去？呵呵。”
……
回到住处，蒋卫也是乏了。他正想歇息时，卢裕却又敲门而入。
卢裕见了蒋卫便行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