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下手为强-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忽然一阵颤栗袭遍黄然的全身,黄然骇然地望向夜空。
子时?!!!
黄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下一瞬间还中咬紧牙根,一脸坚毅。
痛,每夜的子时,黄然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一个字。
痛楚由天池、巨阙、日月、气海、膻中、天枢、云门等七处大穴流遍全身,仿若大海涨潮一般,带着澎湃的冰寒气流以极霸道的方式肆虐着黄然周身的穴道。
撕心裂肺?
肝肠寸断?
粉身碎骨?
…………
黄然感觉自己受遍了世上所有的酷刑,饮遍了所有的毒药,各式各样的痛苦。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痛得不能自已。
自黄然有记忆以来,几乎每天的子夜都会遭受一次这样的痛苦。黄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咬着牙坚持下来。老乞丐说这是在胎里时遭了邪气,游方郎中说是得了怪症,但用了无数方法还是不能抑止这每日子夜如同寸磔一样的痛楚。
为什么自己每天都要受这种痛苦?
黄然想不明白,只是忽然又觉得自己还是太渺小了,太渺小了。
这样的痛,不知道还能忍受几次。自己已经这么艰难地活着了,但这痛楚活该我受么?
为什么?
凭什么?
……
为什么是我,要受这无边的痛?
凭什么又是我,要这么卑微的活着?
……
老乞丐说这是我们的命,是我们没有富贵荣华的运数。
那什么是命?
那什么是运?
……
不!
我不信!
我不服!!!
黄然咬着牙,目眦欲裂,一派疯魔的样子。伸出扭曲了的五指,伸向天空那一轮皎白的明月。
子时过,黄然全身一松,疲累的无以复加,颓然地倒在了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模糊间蓦然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
“子夜天煞动,辰河自流空。玄劫已双至,银海破天笼。”
………【第三章 脱笼成星】………
第三章脱笼成星
日上三杆,黄然才悠悠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黄然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也像是已经四分五裂了一样,无一处不疼。刚想站起身来,触手却是一滩湿滑。黄然一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然泅了一滩污水,衣服上也带着淡淡的污渍,想来这滩污水是从自己身体分泌出去的。
黄然疑惑地挠了挠头,一时没想通透,但也不想再费精力去想了。黄然身体一弓,一个弹跳纵身而起。
“嘭——”地一声,黄然竟然跳得过高,头撞到了破庙顶上的横檐。
怎么回事?!
黄然心中惊讶莫名。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厉害了,竟然轻轻一弹能跳这么高。
黄然惊喜得甚至忘了疼,细细地查看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身体轻便了许多了,像是某些滞重的事物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了出去。黄然深呼吸几次,便惊喜地感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微妙变化。黄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穿透肌肤看到体内的气息流变。他看到自己体内的异变,自己的心脏处是一片血红色的光池,微微溢动;心脏的周遭分布了七个指甲大的淡红色光斑,而这些光斑外有着无数针眼大小的光点散布于全身各处。这些光点与光斑又通过无数的白色的脉络与心脏处的光池连接在一起。黄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蓄水池,一呼一吸间便有些许的气息存入心脏处的光池里。
黄然稍一用力,那心脏处的光池便溢出红色的光流通过白色的脉络输送至身体各处。
黄然心中一动,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跳。又是“嘭——”地一声,头上再起了一个大包,但整个人却撞破了这山神庙的房顶。
待身体在山神庙顶落定,黄然来不及欢呼便捂着脑袋痛得是呲牙咧嘴。
“臭小子,你在干什么!可别想不开啊!”蓦然间一声喝骂从庙外传了过来。只见一个跛腿的邋遢道士正好从镇里的方向走向破庙。那道士见黄然竟然站在屋顶上,抱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心下一急,还以为黄然想自寻短见。
这邋遢道士道号摇风子,本来是个上了度牒的出家人,只因为思凡悖了清规戒律,被逐出了山门,四无着落又没懒得搞什么营生,便也在这破山神庙里扎了根。黄然好歹了给人做苦力小厮过日子,这道士却纯是靠化缘、布施即是骗人、乞讨为生。老乞丐过世没多久,这邋遢道士便住进了这庙里,也算是与黄然相依为命。
黄然看了看那道士,叫道:“老杂毛,你才想不开呢。”
摇风子左手里拿了个写着“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吾算”的旧招幡,右手却是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小半碗粥。
“少年,那你告诉我。你不想找死,那上屋顶做什么,别告诉我说你想看看风景。”摇风了用幡指着黄然,眼里却没有担忧的神色,反而有些许恼意。
“无需你管。”黄然懒得理会摇风子,两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七八年,但一向不对脾气,一天不吵就过得不舒服。
“我管你个屁,赶紧给我下来。这地方本来就破,要是被你压坏了屋梁怎生是好?”摇风子看不过眼回骂道。
黄然正是心情大好,不想和摇风子计较,便不再回话,只提了一口气,纵身从庙顶跳了下来。
这庙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有三四丈高,黄然这样跳下来,不死也要摔成残废。
“你个白痴……”那摇风子眼里难得的闪过担忧之色,正要作色发怒,却见黄然安然的落地,立在他面前不远处,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摇风子一脸惊讶地看着黄然,像是看着什么稀奇的物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黄然四五遍,直看得黄然起鸡皮疙瘩。
“喂,老杂毛,你看够了没有。”黄然受不了摇风子那种似好奇似戏谑的目光,被盯得浑身寒毛炸起,以前都没发现这道士的眼神竟然有这么犀利。
“不错,竟然摸到了清虚境的大门,也算是造化了。不过终究太浅薄了。”摇风子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眼光收了回来,不无鄙视地说道:“你昨天折腾到大半夜就出了这点成果?”
黄然听到邋遢道士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惊喜地盯着他说道:“老杂……呃,摇风子,你懂修仙?!!!”
“我说过我不懂么?”那邋遢道士对黄然表现出的惊喜一脸地不屑,不由得讥讽道:“你小子忽然这么热心做什么。还是叫我老杂毛习惯一点。”
黄然觉得尴尬不已,一时不由得脸红耳赤,但又想继续追问摇风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老道我今天在街口摆了几个时辰的摊,你倒好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现在又要老道给你授业解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摇风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庙前的阶上,斜眼看了看黄然。心想:老道我就提示到这了,就看你小子上不上道了。
黄然和他一起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摇风子那些个臭毛病也都摸透了,这老杂毛分明是想从我这讨点便宜,但是我到底要不要上道呢?虽然这么想着,但黄然口上却没停,回道:“摇道长每日这样操劳,真是辛苦了,晚辈实在惭愧。”说着便去给摇风子松松腿,锤锤背。
摇风子“嘶嗯”一声,颇为享受地舒展着身子,闭上眼睛说道:“你以为老道我容易么,每天这么辛苦,回来还要受你这小子的气,本来能活能两百岁,都要交待一百岁在这里。”
黄然心中对摇风子鄙视不已,但口中却道:“以前是晚辈太不懂事了,以后一定听从摇道长的吩咐。”
“什么摇道长!要叫摇风子道长。”摇风子难得有一次机会占了上风,自然处处挑刺,顺顺平时受的气。
“是、是、是。是摇风子、摇风子道长。人算不如天算,天算都不如你老人家的大算。”黄然随口接上拍马屁道。
摇风子一向自诩“人算为小算,天算只为中算,吾算方为大算。”,示以每天都要带着这幡子招摇撞骗。天算都不如我老人家的大蒜?摇风子怎么听着不大像在夸自己,但又没发觉错在哪里,一时间又有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无法发作。
“摇风子道长,你看,我都这么乖了,你能不能透露点……你懂的。”
摇风子抬眼看了看黄然一脸热切的脸,故作不知道:“透露点什么?帮你算命?不是早算过了么,你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孤独的。不耽误那工夫。”
黄然听了这话,猛得推了摇风子一把。摇风子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臭小子,你要谋财害命么?!”摇风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黄然破口大骂。
“谋财害命?”黄然眉尖一挑,说道:“你道说说看你哪来的财。”
“真是天煞孤星的命,说翻脸就翻脸。止不定老乞丐就是你克死的。”摇风子随口骂了一句,骂完才发觉不好。黄然自幼由这老乞丐养大的,感情极深,当时老乞丐莫名暴毙,不少人都认为是黄然克死了他,以至于住在山神庙的数十个乞丐、流浪儿都在一夜间走了个干净。老乞丐的死一直是黄然心底最痛,也是龙之逆鳞。
摇风子看了一眼黄然,果然,黄然整个人在一瞬间暴戾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无限地杀气,身体外甚至泛着血红色的光。双目尽赤恶狠狠地盯着摇风子,像是随时都会将摇风子撕成碎片。
摇风子看着黄然那越渐充血的眼睛心中一凛,怎么回事,此子虽然以前也被触怒过,但从没像今日这样异常。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缘故?
摇风子紧盯着黄然,如临大故。
黄然身体周遭的血气越渐浓郁,几乎要将黄然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黄然须发皆冲天而起,犹如杀神临世。
摇风子双手掐诀,凝出一点紫光在掌心,不动声色地观察黄然。
黄然一声怒吼,双手捏拳,朝着摇风子打去。摇风子并不急着闪避,仍然立在原地,等黄然的拳头快要触及他的身体时,才侧身一让,将掌心里的那道紫光拍入黄然的脖颈。
黄然一拳打空,身体外凝聚的血气也随着那一拳打了出去,“轰”地一声,山神庙的一小堵围墙碎成了一堆烂泥。
黄然怔立地看着那堵被打碎的墙,半晌之后黄然身体周遭的血气蓦然消散一空。黄然猛得一颤,似是刚回过神来一般,惊骇不已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黄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明所以,忽然间觉得害怕,匆匆地跑了出去。
摇风子神色复杂地看着黄然跑远,口中似是在低声自语但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摇风子探手入怀,摸出五文钱,口中念念不已,猛地将五枚大钱抛向半空,摇风子盯着那五枚大钱落定,神色蓦然一松。
摇风子再次看着黄然离去的方向,神秘地笑了笑,喃喃道:“银海凝虚,脱笼成星,妙哉。”
………【第四章 纵剑门徒】………
第四章纵剑门徒
黄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就是莫明其妙地慌得厉害,止不住心里要逃离的念头。跑了半个多时辰,累得黄然气喘吁吁,什么也顾不得,倒在路边就大喘气。黄然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充沛在他的体内,四处冲撞寻找着宣泄口。最后等自己发怒了,这股力量便凝聚在双臂之中,借他的拳头打了出去。
黄然第一次觉得力量竟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黄然对自己拥有这种力量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欣喜,反而是无尽的惶恐与不安,仿佛自己的体内潜伏着一头猛兽,而这头猛兽就渐渐地要苏醒了。
黄然呆着坐了很久,脑子里激荡着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才慢慢地熄平了。黄然的脸色仍然苍白,但好在神情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不在那么慌乱。
“老乞子,快给老子滚起来。”黄然猛然一惊,抬头看去,便见到一堆肉~团向他滚过来,若非黄然知道来者是谁,估计会大计一声。“呔,何方猪妖到此吓人!”
来者是望江楼的掌柜,叫余万钱,因为人长得过于肥胖,被人称作“滚肉~团”。不过余万钱最恶别人叫他这个外号,若是不小心被他收在了耳底,被打个半死还算是轻的。这余万钱为人虽不算温良,却也不贪鄙,只是过于喜好面子,因为做不了士人便酷爱显摆他善人的身份。
黄然脸上立即换了神情,赶紧走了过去微微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余掌柜,你叫小的有什么吩咐?”
“你这个老乞子,好生不晓事。竟然躲在这里偷懒,楼里的伙计早忙得晕头转向,你却在这里玩耍。快滚回去做事,这个月的工钱你还要不要了。”
余万钱一脸嫌恶地看着黄然,手里捏着一条绸丝手绢,捂着品鼻,仿佛黄然身上的气味能将他玷污了似的。
黄然低声道:“我已经不在望江楼做了。昨天二掌柜说了的,要是我再踏入楼里半步就打断我的腿。”
望江楼的二掌柜是余万钱的小舅子,姓高,因为天生眼斜,人送外号高斜眼。余万钱好,财如命,一向最忌别人贪恋他的东西。这望江楼是他一手所创,容不得别人插手。即使这人是自己的亲人,让高斜眼做二掌柜,也是他的小妾苦苦求了他一两年才决定的,但具体事务上余万钱是一点也不放权。
黄然因为昨天呆在望江楼顶半天,惹恼了这高二掌柜被开革了,这会正好给余万钱上点眼药,说不定能整治一下这高二掌柜的。
余万钱果然怒容满脸,这个高老二竟然自作主张,虽然只是革了一个小厮,但是居然也不向老子通报一声。
余万钱骂道:“望江楼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你给老子回去做事,别出岔子。要不是还念着老乞丐当年的指点之情,早让你滚蛋了。真不让人安生。”
黄然故作惶恐地跳开两步,怕余万钱踢他。黄然见余万钱不像是真生气的样子,心里恍然,于是诺诺地回身走向望江楼。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