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雕龙赋3:流星羽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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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迈开大步，轻举而起，挥剑使了一式“不周剑”直直向木岁星心窝。这招精妙之极，既避来鞭，又发招袭人，木岁星双手仍是束在蓑衣之中，肩头连抖，长绳疾圈，护在胸前，见这这式“不周剑”，沉声赞了句道：“好剑法！”
蒙毅心中急迫，手上不停 ，长剑连挥，顷刻之间御风剑法的精妙剑招宛若喷泉流水一般自剑下汩汩涌出直逼木岁星，木岁星右身上所裹的“青龙鞭”上花了数十年的功夫，鞭法精奇老道，戾练狠辣，也绝非易与之辈。将蒙毅御风剑法剑招剑式全都化解了去，长鞭或直进或横扫，或圈套，或斜剪，招式不一犹如一条苍龙缚在木岁星身上，矫首惊动，向蒙毅进攻这时暴雨如倾，电闪雷鸣，两人一仗长剑一展青鞭，在大雨之中进退腾挪，撕杀搏斗。
蒙毅心道：“这老者内功深湛，鞭法精道，若不取巧，只怕识难胜他！”心中想着，长剑挥过，捏紧左手中指呼地一声，便穿过青鞭，径向木岁星肩头巨骨穴用力戳去。使得却是指神鬼谷先生的“小奇正指”的相法”锐卒勿攻”。
当年会稽山天下英雄大会之时木岁星也曾以星教苍龙堂主的身份随同天正盏浑前往会稽参与大会，会上亲见指神鬼谷先生的精妙指法，心中知其厉害，连忙侧身斜避青鞭随向蒙毅右手长剑卷噬而去。蒙毅不闪不避，长剑撩处已将木岁星青鞭缠于剑铎之上，斗然欺身探爪，攻向木岁星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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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雄关漫道兮骋流星（24）
木岁星大惊失色，认得这是鬼谷武学的飞箝血影爪，立即收鞭退后，惊问：“你怎么会…指神鬼谷先生是你什么人？”蒙毅不答，策剑抢上前去，招出如电，“大捭阖手”的精妙招式便如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至，打了木岁星一个措手不及，混乱之中，蒙毅一掌击在木岁星前胸，催动掌力，将他震得连连倒退。地上泥泞不堪，险些滑倒，急忙拿捏站住。
木岁星一时只觉胸闷气窒，十分难受，复又跃回矮丘，盘膝坐下，调匀内息，睁开眼来，缓慢说道：“臭小子，你的内功果然是中山伯有所传乃他秋水太阴功一脉，不过不知怎的竟还比他要深厚许多？老夫不是你的对手，你过去罢！”蒙毅心中喜极，也未曾理会木岁星言语之意，收起长剑抱拳行礼，迈开大步，跨上白马，拍马便去。木岁星枯坐矮丘，一动不动，闭上双眼，任他自去，心中自是思潮起伏，澎湃万千。
时当初夏，暴雨骤至骤去，倒也十分迅速。蒙毅快马加鞭，不敢稍停，纵马奔了一夜，次日过了郑县县境，来到武城郊外，寻了一处酒肆落脚，喂马，自己要了一些酒食胡乱吃了向酒肆小二问明东往洛阳道路，便又携食走马上路，约莫过了三五里地，依酒肆小二指点来到一片竹林前面，但见青竹笔挺，直插云霄，林立栉比，交相叶扶，当真好大一片竹林，估计少说也有个方圆数十里，只须穿过竹林，翻过竹山，便可直达宁秦县地界，蒙毅心头甚喜，相到不日便可到达洛阳，顾不得满身疲劳，挥汗如雨，当头烈日，纵马驰进竹林之中。
岂料林外骄阳似火，林内空气却甚清爽，数仞青竹，竹叶扶苏，交相遮盖，阳光只如一缕缕利箭一般穿过叶隙射将下来，照在绿笋青苔之上，柔意融融，林中密竹阴暗，潮湿异常，竹间栖满白云，倒是罕见的人间仙境，中间山涧潺潺，叮呼之声，煞是好听。
蒙毅跨马穿行，身心倍感舒爽，不则忖道：“司空马掌伤修儿，引我前往洛阳，不知设下什么埋伏，安排什么圈套？这一路上，还遭白虎苍龙两堂堂主道半阻击，阻我前行，他葫芦里面究竟卖得是什么药？莫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成？我不过是父亲一子，父亲才是当今大秦的将军，手握重兵，他要帮助文信侯吕不韦重夺兵权，应该想方设法对付父亲才是，对付我又有什么用？若说我身怀武功，怕我坏他大事，司空马是星教七子之一天市阁主，武功比我不知胜过多少，举手便可杀人，又怎会惧我坏事？况且当日槐谷一战，司空马敌意败在自己手上，这又是为何？而且兄长蒙恬现任大秦中尉，循缴京师，其权更是举足轻重，司空马也应对付兄长才是，莫非他要先从我下手，再逐步消灭蒙氏、王氏、冯氏、李氏四族？如果如此，还可害苦了修儿了！她一无所知，更没沾染半点朝野争权夺利之事，只因在我身边，便被司空马寒掌打伤，这般迁祸无辜，星教还算得什么名门正派？白虎堂主金太白何尝不是乱杀无辜？”
想着，蒙毅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想起大父生平志向平治天下，安定黔首，使黎民安居乐业，可是如今大者任诸侯争，战乱不息，生民涂炭；中者陪臣侍吏争，流血牺牲，国家乱荡；次者诸子百家争，是非靡定，各尊构谄陷害；末者江湖游侠争，刀剑决死，草菅人命，甚而商贾尚争蝇头末利，担夫犹争羊肠路途，田野村氓更争一夕之食，整个天下莫不有争，争必有斗，斗必有死伤，死者相籍，伤者哀号，怨怨相报，无有已时，天下又怎得不乱？若要令天下人息争止斗，又何其难也！
蒙毅仰天叹息，斜眼脾睨之间，斗见高竹之上一叶黑袍袍角倏然闪过，便即不见，轻功甚是了得，不禁扯缰止马，立在竹林之中，心中暗自提防。
蒙毅仰首回望，但见四周竹管参天，攒必而聚，阳光简明透刺射，十分耀眼，转眼之间，又见一叶黑袍袍角凌空震过青竹微动，便即没身不见，蒙毅蓦地转身顾望，只见背后青竹也在微微摇晃，显然有人攀林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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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雄关漫道兮骋流星（25）
蒙毅心中大疑，只觉自己已处于对方十面埋伏之中，形势危急，此刻顾不得许多，蒙毅装作并未瞧见的样子，引缰又缓行数丈，表面佯作悠闲自得的神色，心中其实已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突然发一声喊，双足一夹马腹，那马昂首奋蹄，怒声长嘶，拨辣辣地飞奔起来，顿时风驰电掣，两旁竹子纷纷向后疾逝。
竹上黑袍怪客向天怪叫一声，数十余名黑袍怪客忽地从青青竹叶丛中现出身来，一名黑袍怪客左手疾按右臂，嘘呖呖地向空中发出一支响箭，似与埋伏在前的同伴传讯，随后众人相互点头示意，施展轻功，登竹踩叶追了上去。司空马的这匹白驹甚是神骏，奔跪疾速，有愈星火，将竹上那些黑袍怪客远远抛在后面，令其无可奈何。
蒙毅见状，伸手拍着马头笑道：“好朋友！这回又靠你了！”那马昂首疾奔，好像在不住点头，十分乐意护主脱难。蒙毅心中正自喜悦，忽然腾身而起，到了半空，原来那马奔跑迅疾之时，一条绊马绳锁蓦地从地上落叶之中升了起来，那马甚是机警，虽在狂奔之余仍细心留意前方道路状况，突见绊马绳锁架了起来，那马前蹄一扬，后蹄随蹬，纵身跨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平常训练有素似的，司空马最受这匹白驹，不仅因它神骏异常，而且因为这匹白马曾经多次于危难之中奋不顾身救他性命，因而将此马视为生死至交，他肯将此马借予蒙毅，也足见他对蒙毅的英雄相惜之情。
刚刚跨跃过绊马绳索，蒙毅深深喘了口气，伸手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暗道：“好险！好险！”便见一物被绳索吊着向自己拦腰激飞而来，来势劲急破空鸣响，原来竟是一排绳扎锁系，端头削尖了的竹筏，游射过来。
蒙毅大惊，饶是他应变有速，立即昂头仰身，背贴马后，使出一式“铁板桥”，躲过那排尖竹，可是这般贴胸擦脸而过。蒙毅的脸上为疾风所掠，也不禁为之灼辣生痛，心房急跳宛欲破口而出，一排尖竹雨过，又有数十颗削头了端头的青竹自上而下破空激射而至。“夺夺夺夺……”横七竖八地插在蒙毅所在之地。
蒙毅急扯马缰，纵马奔驰，竹竿一截一截全部插入他身后的竹叶之中，入地三尺有余，发射者劲力之大，可见一般！驰了一阵，自待再无尖竹射下，蒙毅方才止马歇脚，翻身跃下马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回想适才情状之险，更是莫可名状，只要自己稍有不慎，任凭一根尖竹都足以取己性命！万一自己不幸死于洛阳道中，非但修儿无救，便连自己也会被司空马笑掉大牙。他边想边引缰步行，穿过青竹林丛，忽感心血来潮，隐约听到襟袍之声，立即辨明来者竟有四十几人，于是伸手拍了拍那匹白马屁股，示意它独自先行，在前等侯，决意独自留下，料理这四十几名伏兵之后再行。这四十几人施展轻功，借助青竹而来，能被蒙毅听出动静，足见其功力不深，轻功不高，倒也不是蒙毅对手，可是自己在明，来敌在暗，俗话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四十几人只怕一时也不易对付。
蒙毅正思忖间，斗觉顶上疾风掠下心中微知，当即拗步转身，一只大手蓦地伸将上去，抓住那面那人衣袍，向下猛力一扯，沉声喝道：“下来罢！”便将上面那名正在挺剑下刺的黑袍怪客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直贯于地。那名黑袍怪客哼了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竟尔昏死过去。
蒙毅也暗自吃惊，委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力道如今竟然这般强大，自己只是轻轻一拽一摔，便将这人摔晕了过去。蒙毅正欲伸手推他，低头看见这名黑袍怪客的袍后绣着星宿之象，璀璨生光，不由怔住：“又是星教的人物，却不知是哪个堂哪一宿的？””此人武功不济，相也不过是一名宿主手下徒属，突然数十余名黑袍怪客各执兵刃，从天而降，纷纷齐向身上招呼，刀剑齐起，钩矛并上，疾慢不一，计有七种武功器法，端的威势惊人。
蒙毅拔出腰下长剑，当空舞了一舞，使出御风剑法中的一式“阊阖剑”尽数拨去来敌招数，足下一蹬，施展“轻举纵”，侧身舞了七朵剑花，护住左右前后身体四周，挺剑上指，冲天飞起，飘身落在两根青竹之间。抱拳说道：“在下大秦将军蒙武之子蒙毅，敢请诸位是星教哪一宫哪一人物，何以如此苦苦相逼，非要杀了在下不可？”
第二十五回雄关漫道兮骋流星（26）
竹林中下面数十星教的黑袍客中走出七人，五男二女，其中一人戟指骂道：“杀的便是你！难道没长眼睛么？苍龙、白虎、朱雀、玄武，我等身着玄色星袍，自然便是玄武堂主的属下，今奉堂主玉衡密令特来杀你，快快下来受死罢！”说着一亮兵刃。黝黑锃亮，手中扶着的竟是一柄镔铁打就的铁犁，瞧这架式，这七人则应是玄武宫属下七宿宿主无疑。昨日道逢白虎苍龙两堂堂主，一番恶斗，迄今仍觉惊心动魄，而今玄武堂主尚未现身，玄武堂属下七名宿主却都已到齐，看来一场恶战又将在所难免了。
蒙毅心中有气，发声问道：“贵派怎么如此蛮不理，欺人太甚？你们天市阁主以寒掌阴功伤了在下的一位朋友，并下战书，约在下前往洛阳一战，双方有约在先，贵派奈何又在道中伏埋高手阻击在下，延误在下行程日期，你们倒底是何居心？”
七人之中一名獐头鼠目的宿主冷笑一声，发言讥道：“你又算哪根葱哪头蒜儿？敢与我们天市阁主一较高下，评长论短！不消我说，天市阁主便是伸出一根手指头也来也能把你捏成丕粉！哪里需要我们天市阁主亲自动手了？”
另外一名肥头大耳，满身横肉的胖子宿主一指大腿，从旁赞道：“六弟说得半点没错！收拾你这种混小子哪需天市阁主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我们七人之中任有一人出来随手都把你料理了！”说罢，林下星教玄武宫众宿徒属纷然哄笑。
起先那名貌似忠善，体格强健的宿主朗声说道：“蒙毅，你也听到了，不是我派蛮不讲理，欺人太甚，你要挑战我们天市阁主，那得首先问问二十八宿主和四灵堂主同不同意？……”
一名蟹鼻相，长相丑怪的宿主颇不耐烦，阴声截住那名宿主的话头道：“老二，废话少说！”随即以目示意站在左起第三位的一名表情阴冷的女宿主道：“三妹，动手罢！”那名女宿主微微点头，星袍展处，扬手而起，七枚暗器突地齐射而出，破空鸣啸，向蒙毅打击。
蒙毅猝不及防，那七枚暗器打来方位也甚是奇怪，不偏不倚，三上四下，二奇五正，宛如星宿一般击向蒙毅周身七外大穴！
蒙毅挥剑使了一式“阊阖剑”拦下四枚暗器，直震地右手虎口发麻，迸出血来，身上“云门”、“巨骨”、“肩扑”三穴已被三枚暗器打中，深陷肉中，奇痛莫可名状，足下一颤，头脑一晕，便要栽下竹来，蒙毅疾忙伸手抓住竹竿，稳住身形，竹下七名星宿宿主各自吆喝一声，施展轻身功夫，挺着兵刃，踏竹腾身逼了上来。蒙毅只得暗暗叫苦，冥思对策。
① ②见于《战国策》。（同上，不注）
③按照中国古代天文学严格而言，危宿实在北天玄武宫分野，隶属北天玄武七宿之一，这里依据中国古代小说家的看法，七宿分配五行木金水火土日月，危在月，其神燕，又名危月燕，故而附会于西方白虎七宿之一，然而小说家言，未必真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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