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雕龙赋3:流星羽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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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已拆毕，司空马仍未站起一丝一毫，蒙毅却已被摔得头晕目眩，胸闷气窒，足下踉跄。渐渐不成章法了。阿修实在看不下去，索性瞑闭双眸，叫了一声：“够了！够了！”
蒙毅，司空马闻声，俱皆回头而视，只见阿修素面之上竟已沾满泪水，蒙毅心中发软，苦苦地叫了一声：“修儿！”司空马转头笑道：“怎样？蒙毅，这下你可认输了罢？”蒙毅怒道：“我偏不认输！你待怎的？等我练好了武功，今日耻辱一发全都还了给你！”
司空马又是仰天而笑道：“那敢情好得很！我司空马正想如此！小子，实话相告，我星教一派创派已百余年了，百余年来，从一默默无闻的武林微派变为江湖之上实力号称第一的天下大教，靠的不是什么溜须拍马，朋友赏脸，那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星教武功，一招一式一刀一枪杀将出来，我们星教的人物向来以我为尊，尚武崇力，从来不求什么以德服人！所以江湖武林多说我们星教亦正亦邪，你须知，你九日之内要打败的不只是我司空马一人这样简单，还有那博大经深的星教武功！”
蒙毅愕然道：“星教武功？”
司空马正色道：“不错，星教创派始祖原本是春秋末年江湖武林中的一个奇人高士，名讳我等后学晚辈不敢妄称，他有个外号叫做‘通天教祖’。他老人家博学强识，明通星宿天官之学，武功又是奇高，常常夜阑独自一人研观天象，仰察星宿，忽有一日顿悟，将天上星宿分布之象化于武功之中创出了本派星宿武学。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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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挥泪决红颜（22）
司空马言及至此，十分惋惜地喟叹一声。蒙毅阿修又是惑然不解，司空马心情郁郁，良久，方始抬起头来，笑道：“通天教祖座下有四大弟子，其中大弟子是齐人，姓甘讳德，生性冲和恬淡，不喜武事，一心专研祖师星宿天官之学，二弟子是魏人，姓石讳申，志存高远，勤勉奋作，晚年时曾协同大师兄甘德创立一部星经，名曰《甘石星经》，乃我星教一派必至上秘籍。三弟子是楚人，姓唐讳昧，四弟子是赵人，姓尹祎皋，这两位师叔性子邪僻，不由正途，至今下落不明，此乃星教派内不幸，不说也罢。我司空马的结义大哥，星教的前任天正盖浑，我们星教执教与众不同，叫做天正，这点想必你已知晓！我大哥盖浑乃赵国榆次豪杰，英雄一世，可怜已然星殒。”
司空马言下述及盖浑这位大哥之时，也是不禁姜然神伤，哽咽道：“若非大哥气量大容，凭他独明才智，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贯通星教绝学，那时普天之下再无敌手，睥睨群雄，称霸武林”
司空马神情激荡，热血沸腾，伸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身旁石桌之上，只听“呯”地一声，石桌之上赫然陷下一枚五指手印，入石三分。当真掌力怖人，这凉亭石桌不知建于何时，出于何人之手，自蒙毅有识以来，便在峰上，历经数十载，风蚀雪雕，坚硬如冰，谁料竟被司空马拍出掌印，响声涤荡山谷，良久不绝。
司空马一时激愤，痛惜之情交集于心，形之于色，神采飞扬，大有海内一人，天下独尊之态。蒙毅阿修俱各哑然，许久，忽然自天边飘来洞箫之声，箫音汩汩，婉转清扬，宛如涓涓细流点点滴滴汇入三人心曲之中。
蒙毅神色大异，这箫声分明便是适才引着自己上峰的声音，他原本以为司空马风流倜傥，故意附庸风雅，吹箫相现下看来，竟尔不是，难道别有他人？司空马武功奇高，耳目极灵，挟掠阿修上山之时，便已觉察有人背后跟踪，知道此人轻功之高，实实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不敢轻慢，凝神抱元，淡淡一笑道：“阁下终于肯现身相见了！”
话音甫落，那吹箫之人却并不现身相见，箫声反而汩汩疾作。叮咚鸣响，引商刻羽，变徵飞角，愈发紧凑，旋律急似暴风骤雨，宛从天际海边袭来，司空马瞑目谛听，蒙毅与阿修也俱都留神听那洞箫之声。
只觉洞箫清音波澜澎湃，苍凉邃远，大有沧海辽阔之意，曲声时而转疾，时而舒缓，好如大海平地潮生，惊涛骇浪扑卷而至。一时沧海之大，包罗万象，吞吐日月，涵纳星宿，中间海鸥水鸟扑翅翱翔，击水千里之声，气势雄壮，好不震聋发聩！箫声越拔越高，越吹越响，起伏跌宕，抑扬顿挫，音韵声律亦是愈发繁复，愈来愈快，疾切之处直如急风骤雨，千军万马，斜打横冲而来，四下里面箫气激荡，充塞天地。
司空马脸色斗变，疾忙叫声：“不好！”心中暗暗叫苦，急忙伸手出来，施展星教上乘点穴功夫“星罗指法”，指走龙蛇一般封住自己周身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上的灵敏处大穴，运起内功与那箫声相抗。
蒙毅，阿修大是奇怪，浑然觉察不出此刻箫声有何异样之处，只见司空马凝眉闭目，紧闭双唇，两手垂下，搭于膝上，五指攒聚向天。他脸色渐白，背上白气隐现升腾，随着升高，他为白雾，再是他为白烟。最后全都凝结成点点冰凌，劈劈啪啪地附满一地，响声错杂。
蒙毅阿修见司空马面上呈现痛苦神色，而且扭曲变形，越发难看，越发坚硬，到了后来，好似用寒冰冻结雕成一般，令人生怖，司空马勉强运功强慑心神，其实内里气血已然随着箫声的澎湃律动逆行溢胀，五脏六腑更如天翻地覆一样不停旋转，不得归位，全身血脉贲张，痛苦已极，眼看便要疯了。
正在紧张关头，那箫声竟尔渐渐慢了下来，音律亦渐减慢，远发不如适才激昂亢进，让人觉得沧海潮退，波澜不惊，水面息平，彀纹微生，一叶扁舟杭驶沧海之上，四望茫茫，水烟廖阔，极目穷望，大有沧海一栗的孤独落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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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挥泪决红颜（23）
随着箫声渐成低哑幽鸣，司空马亦渐趋平静下来，脸色愈发平复，红润如初，长长吐了口气叹道：“好险！好险！”这时蒙毅，阿修方始突觉原来箫声中竟含着上乘内力，刚才箫声过疾太快，内力太强，远非蒙毅阿修这般修为所能感觉察知，此刻箫声渐慢，内力也随之舒缓下来，两人只觉得箫声化成音律汩汩流进两人经脉之中，逆行而上，牵引真气，身上愈发难受，好如沧海冲进血脉之中一般，气为之塞，血为之堵，脑中空荡，阵阵发昏。
司空马窥见两人表情有异，急忙站起身来，手出如风，指发似电点了两人周身大穴，疾道：“你们快快各自运功相抗！”蒙毅，阿修此时痛苦已极，俱都瞑闭双目，神情扭曲，勉强点首，各自运功抵抗那箫声中沧海一般的内力。两人只感背背发湿，冷汗淋下，宛如置身于沧海澜底，呼息困难，憋得异常难受，再过一阵，箫声越低，沧海越退，两人经过极度窒息，马上便要崩溃之后好似重又浮出水面，得见天曰，如获大赦，饶是如此，那箫声中的内力仍是剥茧抽丝一般，四下游荡，汩汩呜呜，无孔不入，直如孤魂鬼一般，两人都不敢稍加疏忽，仍是运功抵抗。
又过俄顷，忽闻一名老者振声长笑，声音悠远，戾如狼嚎，令人汗毛直竖，箫声则嘎然而止，齐若裂帛。蒙毅，阿修抗力斗撤，收力不及，“呯”地一声，真气奔涌回荡，全都翻身摔了过去。
蒙毅跳起身来，急忙冲过抢起扶住阿修，疾问道：“你没事么？修儿？”阿修也只是为己内力所激荡，翻倒在地而已，并无受伤，可她心中有气，故意捌过头去，气道：“你快松开手些！我有事无事哪里碍着你什么了！”
蒙毅心里气苦，双手发颤，将她扶上石凳，急忙松手退后，侧目见司空马已然跃出凉亭，站在亭外月光下的空地上向上凝望。蒙毅心中好奇，跟着穿身纵出凉亭，阿修本以他会说出几句体己的话儿来哄哄自己，哪料这个傻子这么听话，叫他松手他便松开手来，退出凉亭，竟连一句温言柔语也没说，不禁心里又苦又气，更增怨恨。
司空马向上仰望良久，抱拳说道：“敢请阁下尊姓大名！阁下箫声悠扬动听，良足惊人！”蒙毅也昂首向上望去，只见凉亭圆亭尖上一轮明月玉盘里面飘飘立着一个长身人影，襟带招风，双手秉箫，一派仙风道骨，竟尔不似尘俗中容，超然物外，仿若月窟中来的海外仙人一般，心下不由暗暗称赞：“天下间竟有这般飘逸逍洒，风骨峋然的人物？”
那吹箫老者听到司空马发问，笑了一笑，甩袖转过身来，右手中白玉洞箫跟着旋转，姿势潇洒，令人叹为观止，这下光线变得极为明朗，司空马与蒙毅方才看清这名吹箫老者的为人面相，但见他头缠灰色逍遥帻巾，身披一领灰色衫蝉衣，足着布履，手托一杆白玉洞箫，凌风傲立，颌下白须随风舞动，直掀至肩，双目似闭非闭，瘦骨峋然，超逸绝伦。
司空马深知此人内功轻功俱远在自己之上，不敢轻慢，双袖一展，抱拳复又朗声说道：“在下星教司空马，敢请阁下尊姓大名！”这下说话，司空马已然用上自己苦练数十载的星教的上乘内功“冰魄玉蟾功”，声音一出，立时传响千里，震耳欲聋，纷明已有衅之意。
司空马心高气傲，手眼俱高，虽然适才领教过这名吹箫老者的内功轻功，而且深知俱在自己之上，可是他身居星教七子上三垣天市阁主，天下间除却指神剑圣掌雄毒霸拳巨子与星教前任天正盖浑以外，如何肯相信自己还会输于第七个人，是以心中也不甚惧。
那吹箫老者又笑了一笑，将手中白玉洞箫转了几转，流苏青穗随箫划弧，轻声笑道：“这阕《沧海一粟曲》乃老夫平生最爱，可是天下间从未有人称赞它悠扬动听，哈！你这小子倒是第一个！”说着，也不听他衣衫鼓风之声，那名吹箫老者身形一晃，也不知使的什么怪异身法，已然站在司空马与蒙毅面前，前后至之只不过一眨眼间，那名服箫老者已如移形换影一般落身下来，立在前面。
第二十四回挥泪决红颜（24）
蒙毅一声惊叫，疾道：“你是黄石公！”他在鬼谷时曾与黄石公有过一面之缘，现下面冲而立，看得真切，自然认了出来，这人武功高深，神鬼不测，和指神鬼谷先生王蝉不相上下，蒙毅只感全身神经为他气势所慑，血脉贲张，气血涌动，竟尔动弹不得。
司空马听了“黄石公”三字，微微一怔，却不认得此人。
黄石公性子邪僻，自幼痴迷天下间诸般学问，年少之时曾一本正经发愿学尽天下间所有学问，因而常常杜门研习，谢绝访客，更加不悄于在江湖上行走，扬名立万，和他三师兄指神鬼谷先生王蝉大是不同，是以当年会稽山天下英雄大会也未曾与会，名号少有人知，故而连司空马这样的江湖武林中的老宿也没有听过他的名号，与其如此说，倒不如说黄石公孤直自傲，根本不屑于让世人知其名号罢了。
黄石公笑对蒙毅说道：“你这小子，肩头的伤可痊愈了？”蒙毅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肩，忖道：“我不知被一股什么怪力伤了左肩，而且那施怪力之人还救去了鲁仲连，这事就在先大父书房中发生，他怎么会知晓，莫非伤我左肩和救走鲁仲连的人竟是黄石公？”
当下问道：“黄老前辈，飞龙先生鲁仲连可是你救去的？在下多亏有昆仑派的神医帮助疗伤，幸已无碍，黄老前辈费心了！”
黄石公笑道：“不错，仲连确实在老夫这里，蒙毅，你的手段也忒狠辣些了罢？仲连怎么说也是王老鬼的三弟子，王老鬼曾经救过你的性命，而今你为了娶一个什么戎秦廷尉的的女儿，竟尔狠心将仲连杀死？”黄石公固然不知指神鬼谷先生的临终遗命，自然也不知晓蒙毅与鲁仲连之间的重重误会，况且蒙毅也并无杀他之心，于此一节，黄石公也不免误会了。
阿修一字一句在旁听入耳中，误会更深，愕然道：“师叔，你说什么？”她心中对三师哥鲁仲连固然感激莫名，而今听说蒙毅杀死了三师哥，更加悲愤，自衷而发，这下结节，更难开解。
蒙毅刚欲释白，黄石公又点头说道：“嗯，那个昆仑派的浑小子果然有些手段，不愧在长桑兄的峰上呆过一阵！看来老夫没有寻错大夫。”蒙毅更加愕然，直到此刻，方才明白夏无且以手中黄石相示，原来是受了黄石公的差遣，于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黄石出来。
黄石公笑道：“不错！不错！这正是老夫得意物事！是老夫给那个昆仑派的小子的，现在在你手中。”阿修见了蒙毅手中那枚黄石，更加吃惊，心里暗道：“原来是黄石公师叔在暗中相助三师哥！”
黄石公亦属道家一派，虽与师兄指神鬼谷先生王蝉有些闲隙过节，可他生性护雏，这点与指神鬼谷先生王蝉又不相同。飞龙鲁仲连怎么也是道家鬼谷派的后学门人，黄石公自然不甘他死于蒙毅手中，因而出手相救。
黄石公言毕，侧首打量了司空马一番，似笑非笑略带讥讽道：“你就是那个什么自称星教武功多么多么厉害无敌的星教的家伙是么？”
司空马见黄石公一脸轻视之色，心中老大不乐，心道：“你便是指神鬼谷先生的师弟，又能如何？难道能强过指神鬼谷先生去？否则奈何会稽山天下英雄大会上不见你的名号坐席？这般托大，不将我放在眼中，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星教武学的厉害！他心中虽然如此想法，可是并未鲁莽行事，他向来精明过人审慎练达，因而另在寻待时机以求一逞，当下双袖翅展，抱拳说道：“不错，在下司空马，是星教七子之一。”
他想以星教七子威名之盛，在江湖之上，列国武林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个不毕恭毕敬惮服星教七子之下，黄石公即使是黄口小儿，乌发凡妇，也必然听过这个威名。哪料黄石公淡淡应了一声，答道：“没听说过！不过你们星教中原来有个汉子叫做什么盖浑的，似乎功夫尚还过得去。”
司空马怒火中烧，盖浑乃是星教前任天正，自己的结拜大哥，星教中第一高手，竟被黄石公说武功倒还过得去，这般轻侮，司空马如何不怒，当即冷笑道：“是么？好罢！黄先生高人善傲，让我来告诉你‘星教七子’的名号！”说罢，伸手戟指天夜朗星道：“�
